不過如此(1/2)
不過如此
李廣順趕忙走上前替溫時琰順背,葉長贏卻是站在一旁向溫時琰投去了不滿的目光。
又不會飲酒,何必要糟蹋她的好酒?
“不高興了?”溫時琰看一眼板着臉的葉長贏,再看一眼碗中的烈酒,“喝了你兩碗酒,就把你氣成這樣了?”
“我哪敢啊?”葉長贏淡淡道,“皇上能喝這些酒,是我的榮幸。不過這烈酒傷身,陛下要是喝壞了身子,我怎麽擔當得起?”
溫時琰正要說話,葉長贏卻不給他機會,說:“陛下若無他事,就請回吧。”
說罷便轉身進了屋。
下人們與溫時琰一同愣在原地,不知該如何是好。
“皇上,這烈酒确實傷身,還是少飲為妙。”李廣順說着,便小心觀察着溫時琰的臉色。
一時拿不準他的心思。
到底走還是不走?
這葉姑娘如此霸道無禮,皇上不會腆着臉繼續賴在這兒……
他正想着,身旁之人已經大步朝屋裏走去了。
“贏兒,朕今日來,并不只是為了讨酒喝。”溫時琰一進門便說。
“陛下還有何要事?”見他跟進來,葉長贏便不悅道。
“朕要立你為後。”
“你是皇上,你要我為奴我便為奴,你要我為後便為後,我還能說個‘不’字?”
“贏兒,我知道你對我還有怨恨。可當初,我也是沒有辦法啊。溫青桁要我休了你,否則你我的性命都會難保。我這條命倒是早就握在了他手裏,可你卻不一樣,只要遂了他的願,便可保一命。
我無能,連自己的妻子也護不住。你恨我怨我,我也無話可說。只是你既已來到這宮中,便不能不明不白,無名無分地跟着我,所以這皇後之位,你非坐不可了。”
葉長贏靜靜聽着,臉上并無過多波瀾。
沉默片刻,她才道:“也好,整日呆在這院子裏,無聊得緊,當了皇後,應當會有不少趣事。”
溫時琰聽後不由地笑了,說:“如此,那朕便命人制作冊寶。只是,冊封大典上,需要委屈你一下。”
“如何委屈?”葉長贏問。
“冊封大典上,你需……戴着面紗。”溫時琰垂着頭,不敢看她。
葉長贏聽後冷笑一聲,道:“我這面容這般見不得人,如何能母儀天下?皇上還是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才是。”
“那幫老狐貍天天逼着朕納妃生子,可朕心中如何還容得下其他女子?”溫時琰說,“他們答應朕立你為後,卻要求你必須以紗遮面。”
說到這裏,溫時琰便伸手握住葉長贏的手,說:“不過贏兒放心,朕如今初掌朝政,眼下暫且受制于人,日後……”
“好了。”葉長贏抽出自己的手,打斷他道,“皇上何必解釋這麽多,你封我為後,我乖乖領旨便是。”
“贏兒……”見她對自己這般态度,溫時琰急切開口,卻不知該往下說些什麽。
只得愣愣立在原地片刻,見她背過身去,有送客之意,只得不情不願地轉身離開。
就在他一只腳跨出門檻時,葉長贏卻叫住了他。
溫時琰只道是葉長贏在挽留他,滿心歡喜地轉過身來,卻聽她說:“小月身在何處?”
聽聞此言,溫時琰的臉色霎時便變了。
只淡淡地說了一句“你現在當以冊封一事為主”,便大步離開了。
葉長贏望着溫時琰離開的背影,許久,才緩緩轉過身來,坐在銅鏡前,撕開了臉上那層醜陋的皮。
面皮不透氣,戴久了,臉上便又悶又癢。
當初她從皇宮出逃,為了不被人認出,亦是為了保護自己,才給自己制了那一張醜陋的面皮。
如今她已重新回到這皇宮中,也該摘掉這層面皮了。
摘掉面皮,葉長贏便開始梳洗妝扮。
偏殿內,案上堆滿了奏折。
溫時琰坐在案前,右手執筆,卻遲遲沒有落在奏折上。
這時,太監來報,說:“皇上,葉姑娘求見。”
溫時琰聞言,面色微變,旋即恢複如常,說:“讓她回去。”
太監應聲出去了,過了一會兒,便回來了。
李廣順見他面露難色,便問:“什麽事?”
那太監瞟了一眼座上的溫時琰,才道:“葉姑娘不願離開,正在太陽底下……曬着呢。”
說罷,便又偷偷瞄了溫時琰一眼。
“她願意站,就讓她站着吧。”溫時琰淡淡地說道。
李廣順與那太監面面相觑,都猜不透眼前這位祖宗的心思。
他平日裏恨不能天天往葉姑娘寝宮裏跑,如今人家主動來了,他卻避而不見,是何道理?
溫時琰面無表情,将案前的奏折翻來覆去,卻始終沒有落筆批奏。
也不知過了多久,溫時琰忽然将手中的筆用力往案上一拍,而後又猛地站起身來,在李廣順等人不解的目光中大步往外走去。
溫時琰走出偏殿,遠遠地便看見一個瘦小的身影站在烈日之下。
“贏兒,你這是在做什麽?”
葉長贏靜靜地看着他,一語不發。
“朕正在忙于批閱奏折,你先回去,朕晚上再過去,與你一同用膳。”
葉長贏仍是不說話,溫時琰正疑惑之際,葉長贏卻伸手緩緩揭去臉上的面紗。
那面紗緩緩落下,露出她的真實面容。
溫時琰與李廣順等人皆愣在原地,震驚不已。
“贏兒,你······你居然并未毀容!”許久,溫時琰才喃喃道。
“你既未毀容,為何整着一副醜陋的面容?”
葉長贏并沒有回答他,而是自顧道:“你要我回宮,我回了,你讓我當皇後,我也應你了。可你,竟連這麽一點請求,也不可滿足于我。”
“贏兒······”見溫時琰欲言又止,葉長贏的心便直直往下墜去。
她突然嘶吼起來:“小月是死是活,你倒是告訴我啊!”
看着她這副模樣,溫時琰咬了咬牙,終是開口道:“小月她······已經······不在了。”
聽聞此言,葉長贏卻輕笑一聲,但見她臉上波瀾不驚,并無悲痛之狀。
可當她緩緩轉過身去時,卻一頭栽了下去。
就此昏迷了數日,好不容易醒來,卻又口吐鮮血,再度昏睡過去。
溫時琰日夜守在床榻邊,太醫院急作了一團。
不知過了多久,葉長贏才緩緩醒來。
只是人已經瘦得不成樣子了,太醫雖盡力調理,卻是見效甚微。
每日就靠苦藥和幾口米湯續着命。
溫時琰心急如焚,卻也束手無策。
他知道葉長贏與小月情同姐妹,若是如實相告,葉長贏必會大受打擊,所以他才沒敢說出實情。
只是葉長贏不依不饒,溫時琰知一直這樣瞞下去也不是辦法,便将實情告訴了她。
葉長贏醒來後,溫時琰等人始終不敢提半個與小月有關的事。
只是葉長贏的身體久久不見好轉,溫時琰心急,不得不出言勸慰:“人死不能複生,小月在天之靈,絕不想看到你這副模樣。贏兒,你要振作起來。”
葉長贏半閉着雙眼,艱難開口道:“事情的來龍去脈,你應當與我講一講。”
溫時琰看着她,不知該如何開口。
卻聽她說:“那日,我将身上的金銀首飾盡數給了她,讓她出宮去謀生路,她竟沒有走,這是為何?”
見葉長贏情緒還算穩定,溫時琰才放下心來,說:“小月自幼便父母雙亡,舉目無親,小小年紀便淪為乞丐,沿街乞讨。幸而被我遇上,我将她帶回府上,當作服侍左右的童仆。
小月對我一直心存感激,誓死要報答于我。我見她忠誠,在我被趕出丹陽城之時,便将她安插在宮中,作為監視溫青桁的暗探。
後來,溫青桁清除宮中暗樁,小月因此被捕………”
說到這裏,溫時琰便停了下來,嘴唇嗫嚅,卻并未說下去。
“我将她視作姐妹,可她心中卻只有你這個恩人。”葉長贏搖着頭說,“我還為她死去活來的,真是可笑。”
語未畢,淚水卻是成汩滾落。
良久,她才又道:“她的屍首,被那些歹人扔去何處?”
溫時琰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過了半晌,她又道:“她可有什麽話留給我?”
她滿臉期待地望向溫時琰,卻見他仍是搖了搖頭。
見她失望的樣子,溫時琰不忍心,連忙說:“是我記錯了,她是給你留了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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