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亂如麻(2/2)
隔三差五,她便會去陸薛的墓地看看。
土丘上不斷冒出雜草,葉長贏原先還會伸手去清理,後面她便不管了。
長草,未必是件壞事。
“蘭兒,那封書信,寄出去了嗎?”
“昨日我便已經寄出去了,”蘭兒回道。
葉長贏當初去雪山尋找那複生靈時,給蘭兒留了兩封信,一封是給陸薛的,一封是寫給小月的。
她當初告訴蘭兒,說倘若一年後她還未歸來,就把這封信寄往丹陽城。
如今她平安回來了,這封信本來是不用再寄出去了。她如今在應天城過得也算安穩,不想要去招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但陸薛離開後,葉長贏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将信件寄出去。
倘若她知道有朝一日會與陸薛天人永隔,她那日定會毫不猶豫将釀酒的方子告訴他,再親手給他釀制幾罐烈酒。
她和小月,此生恐怕都不能再相見了,趁她們都還活着,她便将想說的話都與她說了,免得再留遺憾。
葉長贏逐漸從陸薛去世的陰霾中走了出來,日子也總算平靜了下來。
這日,葉長贏像往常一樣帶着蘭兒從街市買菜回來。
庸保卻拿了一封信件說:“阿姐,這是丹陽城寄來的。”
葉長贏拿過信件便趕緊上了樓,在燭光下小心翼翼将信件打開。
卻發現信中只有短短幾行字,既無問候,也無結語。
“丹陽城風雲突變,天下即将易主。夫人保重,走得越遠越好。婢子一切安好,夫人不必挂懷。”
“天下易主?”葉長贏捏着信件喃喃自語,“走得越遠越好?”
究竟是誰要謀反?
但這并是非葉長贏最關心的。她在信中明明寫得清清楚楚,讓小月收到信後便回信告知——自己過得如何、正在做些什麽。
可小月卻只用短短幾個字來回複自己。
這麽久未見,難道她們之間的情義已經悄然變質了,小月多一句話也不願與她講?
但葉長贏很快便推翻了這種猜測。
倘若小月當真不在意她了,又怎會将天下即将大變之事告訴自己?
如此說來,小月可能是被卷入了危險之中。
思至此,葉長贏便開始坐立不安起來。
立馬提筆寫了一封信,交給蘭兒讓她立馬寄出去。
可蘭兒剛轉身,卻又被她叫住了,說:“算了。”
“啊?為何算了?”蘭兒十分不解。
葉長贏卻走過去,拿過蘭兒手中的信件,将其放在火燭上燒了。
“阿姐你這是在做什麽”蘭兒更加不解。
葉長贏并未回答她,而是說:“你要記住,你從未接觸過從丹陽城寄來的信件,更未曾向丹陽城寄過信。”
蘭兒雖滿腹疑惑,但見葉長贏緊張的樣子,她便知道定有不好的事情發生了,連忙點了點頭說:“阿姐,我記住了。”
葉長贏知道,小月既已陷入危險,那自己這封信送過去,無疑會害了她。
同樣也會害了她自己,甚至會牽連到她身邊的人。尤其是蘭兒,她幾次三番接觸過這些信件,對方要是追查下來,蘭兒必定也脫不了乾系。
葉長贏這才将準備寄往丹陽城的信件給焚燒了,并對蘭兒說了那番話。
小月倘若真被牽扯進去,落入那些心狠手辣、殺人不眨眼的惡人之手,必定會受盡折磨。
思至此,葉長贏徹底坐不住了,猛地起身便往外走。但到門口,她便又停住了。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又能做些什麽?
“阿姐你怎麽了?”蘭兒被她異常的舉動給吓壞了,連忙問道。
“我沒事,你先下去吧。”葉長贏輕聲安慰着她。
但心裏早亂成了一團。
但過了一會兒,她便冷靜了下來。
她安慰自己說:“這一切都只是自己的猜測,僅憑一封信她又如何能斷定小月遇到了危險?”
但她轉念一想,小月從前可是溫時琰的心腹,倘若造反之人是他,那麽丹陽城那位皇帝絕不會放過她的。
想到這裏,葉長贏便又擔憂起來。
這一天,她都是在魂不守舍中度過的,夜裏更是輾轉難眠。
溫時琰會是那個造反之人嗎?
但願不是他。
她這麽想,或許不單是為了小月。
他們之間的情分也許早就盡了,但她仍舊不希望他被卷入這場紛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