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亂如麻(1/2)
心亂如麻
回來時,手裏多了幾張紙。
“這是你當時留給陸大哥的那封信。”蘭兒将紙張遞給她說,“陸大哥醒來時,我便将這封信拿給他看了。他當時高興得合不攏嘴,一口氣便将那頁紙讀完了。後來又反反複複讀了好幾遍,他離開時,那封信仍被他死死攥在手裏,像是什麽寶貝一樣。
他吐血那幾日,身體一直很虛弱,但還是提起筆,寫寫停停,給你寫了這一封信。”蘭兒說着,便将另外一封信遞給葉長贏。
葉長贏接過那張皺皺巴巴的紙,顫顫巍巍地将其打開。
“丫頭,你不願告知姓名,我便只能這般稱呼你了。你說遇見我,你三生有幸,而我想說,我此生最大的幸事,便是遇見你。
我是個笨拙魯莽之人,總是給你惹麻煩,但我想說,救你,是我心甘情願,你無需愧疚,亦無需自責,你若真想謝我,便好生活下去。
你在信中說,你會盡快回來,卻不肯告訴我,你去了哪裏,何時回來。哎,你一向是這般我行我素,我已經習慣了。你不告訴我,自有你的道理。
你說你相貌醜陋,不便見人,整日以紗遮面。但我想與你說,你是我見過最美的姑娘,無人能比。
想想你我初次相遇之日,似在昨日,又恍如隔世。記得有一日,我無禮想摘去你的面紗,而你不慌不忙,拔劍抵住我的脖子。那劍冷得吓人,而我,卻快活得要死,心想:此生若能死在你手裏,也是一大幸事。
我本是個市井小吏,碌碌無為,整日過得渾渾噩噩,混吃等死,有幸遇上了你,我才過上了幾天快活的日子。
好了,我一向啰嗦,筆墨已用盡,望你保重。”
那墨色的字跡上,斑駁留下幾處污漬。
葉長贏心髒絞痛。她似乎看到了陸薛猛猛吐血的場景,他當時該有多痛啊!
她中過毒,自然知道那種肝腸寸斷,生不如死的疼痛。
葉長贏再度翻開那張信紙,在角落裏看到了歪歪斜斜幾個字:念你,陸薛。
“蘭兒,把它收回去吧。”她故作鎮定,把信件交給蘭兒說。
可顫抖的雙手,已将她的脆弱暴露無遺。
她用力眨了眨酸澀的雙眼,想把悲傷藏回去,可眼淚終究是決了堤。
悲傷,是藏不住的,也憋不回去了。
葉長贏痛痛快快哭了一場。
哭完,心頭似乎舒暢了許多。
望着窗外的傾盆大雨,她竟拿起傘,走出了食肆。
街上空蕩無比,唯有那雨水不知疲倦地、肆虐地擊打着大地。
葉長贏慢慢悠悠地走着,雨水瘋狂灌進她的鞋履,再浸濕她的裙擺。
她卻不慌不忙,臉上無憂無喜,就這麽漫無目的地游蕩着。
偶有幾個匆忙的身影從她身旁跑過。
她不理解他們,這大雨又不會吃人,他們那麽慌慌張張地做什麽?他們也許也不解,這女人當真是瘋了,這麽大的雨,卻在這裏悠哉游蕩。
“阿姐!”蘭兒慌慌張張追了上來。
她一個轉身,葉長贏就不見了,她跑到樓下,才從庸保們口中得知葉長贏出去了。
蘭兒來不及撐傘,便沖進大雨中尋她去了。
幸而在一處拐角尋到了她。
“阿姐,雨太大了,我們回去吧。”蘭兒哀求道。
葉長贏看了一眼已經被淋成落湯雞的蘭兒,将手中的雨傘遞給她說:“你先回吧,我想獨自待一會兒。”
“你不要走遠了。”蘭兒說話間,葉長贏已經轉身,走進了雨中。
蘭兒沒有立馬追上去,而是等她離自己有一段距離後,才小心跟上前去。
雷聲炸響,雨勢更大了。
蘭兒再也顧不上其他,跑上去抓住葉長贏的胳膊,說:“阿姐,雨太大了,可別着涼了,快跟我回去吧。”
令蘭兒意外的是,這次葉長贏卻十分聽話,乖乖跟着她回去了。
兩人都着了涼,不停地打着噴嚏。
所幸并未生病。
雨下到半夜,便停了。
但次日天氣并未放晴。
葉長贏将辛苦帶回來的複生靈擺在桌上,這一路上她都小心呵護着,但那花朵已經乾枯了,輕輕一碰就能碎掉。
另外一株的葉子也全部乾枯了,只是根還未完全枯死。
這複生靈生于寒冷的雪山上,将它種在這裏,想必是活不成的。
葉長贏便對蘭兒說:“把它們晾乾一些,再搗成粉收起來,既是能解百毒的好東西,往後必定有用處。”
蘭兒見葉長贏今日氣色不錯,心下高興不已,連忙應了一聲,拿起桌上的複生靈便出去了。
春雨下了幾場,樹上的枝桠也漸漸生出了繁花。
百味釜的生意也越來越好了,葉長贏每日都會帶着蘭兒去街上采買新鮮的食材。
山上的鮮美野菜也該陸續長出來了,但葉長贏卻再也沒進過山。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