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 章(2/2)
姜稚魚被她攙扶着,拍了拍她的手背道:“他不是還說了要是能下地了,要盡在開始鍛煉嗎?放心啦,今天已經是第三天了,已經不疼了,你看,我剛才都能自己下地了。”
寶婵也是擔心,低頭看了她腳踝處那片褐色的印記還在,不過倒是消腫了,已經跟另外一只腳的粗細差不多了。
她這才放心一些,将人攙扶到餐桌前,等姜稚魚坐下才敢松手。
寶婵退後半步,把早飯從托盤裏端出來,放在桌上:“少夫人,您快吃吧,吃完了好喝藥。”
一碗小米粥,一碟醬菜,兩個包子,還有一碗熱氣騰騰的豆漿。
寶婵一樣一樣地擺好,擺得很整齊,碗與碟之間隔着一指的距離,像是在畫一幅被精心設計過的畫,“要是不夠,少夫人跟奴婢說,奴婢再去讓廚房做。”
姜稚魚擺了擺手,淡笑道:“不必啦。”
她剛喝完那碗小米粥,就聽見院子裏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道:“誰來了?”
還未等寶婵回話,夏凜汌已經快步走到了她的面前,他靴子上沾着沒乾的泥點子,像是剛從什麽地方趕過來的。
姜稚魚一邊慢悠悠吃着包子,一邊問:“什麽事呀?這麽着急?”
“好消息,”他的聲音有些喘,鼻尖上沁出細細的汗珠,在晨光裏亮晶晶的,“夫人猜猜?”
姜稚魚思索了一會兒,問道:“是關于我的事?”
夏凜汌答:“聰明。”
她歪着腦袋,又問:“是關于我的案子。”
見她再一次答對,夏凜汌寵溺地輕撫她的臉頰。
随後,他手裏拿出一封順天府送來的公函,封口處蓋了王推官的紅印,印色鮮亮,應該是今天一早剛蓋上去的。
姜稚魚拆開信封,從裏面抽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桑皮紙展開。
王推官的字跡端正沉穩,寫到關鍵處的時候,筆鋒在紙上頓了一下,留下了一個極小極濃的墨點。
信上詳細記錄了錢萬金再次翻供的全過程。
她知道夏凜汌已經開始在背後調查,或者說是推波助瀾。
韓铮按照夏凜汌的吩咐,連着好幾個日夜整理了泰和行與錢萬金妻女還有父母的過去一年來的所有資金往來記錄,小到給家宅添置椅凳的款項都不放過。
事實證明,這些人名下的資産在這一年中有很大的變動異數,他們私人在彙通錢莊新開的一個秘密賬戶、賬戶裏那筆從齊王府名下商號轉過來的巨額銀兩、以及他事發前幾日頻繁出入齊王府別院的目擊人證詞。
這些證據被韓铮用三個油紙信封裝着,一式三份,一份交給了王推官,一份存檔在鎮南王府書房,一份由暗衛秘密保管。
在這些證據面前,錢萬金跪在順天府刑房冰冷的石板上,抖得像篩糠一樣。
根據韓铮的描述,錢萬金再一次被帶進刑房的時候兩條腿已經軟得走不動路了,只能由兩個差役一左一右架着他。
王推官問他一句,他答一句。
問到最後,錢萬金磕頭如搗蒜,額頭上磕出了好幾個血印子,青石板被他的額頭撞得咚咚響。
他承認了所有證據都是他僞造的,從頭到尾都是他一個人乾的。
不過遺憾的是,王推官反複追問錢萬金背後指示之人是誰的時候,錢萬金就開始渾身發抖,不等額頭上的血印子乾涸,又開始磕頭。
嘴唇哆嗦了半天,錢萬金最後只擠出一句,聲音凄慘地像在哭墳:“就我一個人做的,我就是見不得姜姜一碗生意好。您打死小人,小人也這麽說啊。求大人看在小的全家老小,小的娘、小的婆娘、小的兩個兒子、小的嫁到城外的閨女的份上,求大人給小的留條活路。”
末尾寫道,鑒于人證物證俱已明确指向姜稚魚無罪,順天府已正式撤銷對姜稚魚的全部指控,結案文書即日歸檔,姜姜一碗的名譽正式恢複。
才三天時間,就好像做夢一樣,姜稚魚有一瞬間的愣神和呆滞,傻兮兮的問道:“我沒事了?”
夏凜汌雙手捧着妻子的臉,嘴角勾起一絲笑意,對着她軟嘟嘟的唇親了一口,道:“夫人自然是沉冤得雪了。”
她知道事情不會這麽順利,或者說這麽快就完成驚天大逆轉。
她問道:“你答應他什麽了?”
夏凜汌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裝糊塗:“夫人說的是什麽?”
她毫不客氣的輕輕擰了他胳膊上的肉一下,“還給我裝糊塗?威脅人家了?”
他閃躲着,這才輕笑出聲,“給了,給了一張免死契,錢萬金才答應說實話。”
她的手指攥緊,“免死契?什麽免死契?”
他嘆了口氣,臉上沒有任何不愉快,緩緩道:“如果他翻供,鎮南王府保錢萬金的家人平安。錢萬金怕的不是坐牢,是坐牢之後家人遭殃。”
她的眼眶瞬間紅了,聲音也有些哽咽:“為了我……其實不必做到這些……萬一仇家找上門來……”
夏凜汌起身在她額間又印上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