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2 章(1/2)
第 82 章
他道:“傻小魚,你是我的妻子,為你做任何事,都是我應該的。”
差不多又過了兩日,姜稚魚能下地活動了。
她在寶婵的攙扶下能走上一段時間,只是走路的時候不敢太快,步子也邁得比平時小些。
寶婵雖然年紀小,但在旁邊張開兩只胳膊像母雞護小雞一樣圍着她轉,随時準備扶住她。
就在這平淡的日子裏鬧騰着,她的身體也恢複得差不多了。
皇帝和太後回宮那天,京城下起了入春以來的第一場小雨。
雨絲細細密密的,落在整個京城的街道上,把路面洗得發亮,道路上被無數雙腳磨出來的凹凸不平的紋路裏積了一小窪一小窪的雨水,被路過的馬車輪子碾過去,濺起細小的水花。
槐樹的枯枝上那些新冒出來的嫩芽被雨水一洗,綠得發亮。
空氣裏彌漫着一股濕潤的泥土味和青草開始返青時特有的清新氣息。
春天真的要來了。
德壽宮燃着檀香,氣味沉靜而溫厚,銅鶴香爐裏青煙筆直地升上去,在半空中被從窗縫裏鑽進來的春雨氣息輕輕攪散,在大殿裏彌漫成一層極淡極薄的藍霧。
太後閉着眼睛,懷裏抱着她心愛的貓,聽着一旁的李嫱嫣叽裏呱啦地跟她訴說着這一路上的遭遇。
姜稚魚安安靜靜在前,手指把她的下巴輕輕擡起來,就着殿內的光線仔仔細細地看了看她的臉。
“瞧瞧,下巴都尖了。”
而在一旁同樣一直聽着的皇帝卻不說話。
他的側臉映在窗紙透進來的天光裏,眉頭沒有皺,但眼角那道極細的紋路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掂量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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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些時日,京城入了仲夏。
東大街上的槐樹葉子已經長得濃密碧綠,密密匝匝地遮住了半邊街面,蟬開始在枝頭試聲,叫一陣停一陣,像是在調弦。
姜姜一碗的生意更好了,姜稚魚開發了不少新品,還和其他鋪子的美食開展了聯動,形成了季節限定的獨特風格。
再加上她的商業頭腦,吃完馉饳再去隔壁的涼糕店消費可以有九折優惠,整條街的生意都被帶動起來了。
鎮南王府的一切如常,但又有點不一樣,夏凜汌不去軍營了,更不去皇宮了。
整天裏圍着她轉悠,美曰其名照顧妻子。
可是她的腳傷已經痊愈很久了。
那些流言蜚語倒是傳得廣,說他鎮南王府世子被齊王吓破了膽,也有說他終于知道自己鬥不過皇親國戚所以乾脆做縮頭烏龜。
姜稚魚每次聽到這些流言,就想起那些深夜書房裏他的身影。
這天深夜,夏凜汌回到卧房的時候比平時更晚了些。
他推門的動作極輕,門軸只發出了一聲極細微的摩擦聲,但姜稚魚還是醒了。
她翻了個身,看見他站在床前,月光從窗紙外面透進來,把他臉上的輪廓勾了一道銀灰色的邊。
他脫了外袍搭在衣架上,在她身邊躺下來,把她往自己懷裏攏了攏。他的手指穿過她的頭發,指腹貼着她的頭皮,把她的臉輕輕按在他的肩窩裏。
她閉着眼睛,感覺到他的嘴唇貼在她的額角上碰了一下,那個觸碰極輕極短,但他離開的時候,他在她耳邊說了一句話,“過幾日,不管宮裏傳出什麽消息,你都不要怕。”
三日後,宮裏的急報是在午時傳到鎮南王府。
宮裏來了個太監,說陛下突發急症,情況危急,傳鎮南王世子和世子妃即刻入宮。
宮裏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太醫院的太醫們跪了一地,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院判正在給榻上的皇帝診脈,手指搭在皇帝手腕上抖得幾乎把不住寸口。
皇帝躺在龍床上,面色灰白,嘴唇發紫,雙目緊閉,胸口幾乎沒有起伏。
龍床邊跪了一排嫔妃,還有急哭的李嫱嫣。
太後低頭看了看皇帝的臉色,伸出手在皇帝額頭上摸了摸,然後轉過身來,用拐杖指着跪了一地的太醫,聲音發顫但依舊保持着太後該有的威嚴:“皇上得的到底是什麽急症?你們太醫院這麽多人,連個診斷都給不出來嗎?”
老院判把頭磕在地上,額頭上磕出了一塊青紫色的印子,“回太後……皇上氣息已絕……脈象全無……瞳孔散大……皇上……皇上已經駕崩了。”
殿內安靜了一瞬,然後嫔妃們的哭聲同時炸開了,寧樂把臉埋進皇帝的袖口裏,肩膀劇烈地聳動着,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
太後的拐杖在地上頓了三下,每一下都沉悶如擂鼓,但她的嘴唇抿得極緊,那雙被皺紋包圍的眼睛裏,淚水在打轉,遲遲沒有落下來。
一旁的姜稚魚看到此情此景,心髒撲通撲通狂跳,但想到了那日夏凜汌同她說的“無論發生什麽事,都不要怕。”
她總覺得還有事情要發生。
殿外傳來了一陣整齊而沉重的腳步聲。
齊王趙佽跨進門檻,他穿了一身明黃色的龍袍,腰間佩了一柄鑲金嵌玉的長劍,身後跟着兩排全副武裝的甲士。
姜稚魚倒吸一口冷氣,這家夥要造反啊?
甲士們身穿統一制式的玄鐵甲,腰間佩刀已出鞘,刀尖斜斜地指着地面,刀身上倒映着殿內宮燈的火苗,誰也不敢上前。
趙佽走到龍床前面站定。他低頭看了看榻上的皇帝,目光在皇帝灰白色的臉上停了片刻,從袖子裏抽出一卷明黃色的帛書,用一種莊嚴肅穆的語調開始宣讀。
他道:“大行皇帝遺诏……朕躬不豫,藥石罔效。思及社稷之重,大統不可一日無主。皇弟趙佽,天資粹美,才德兼備,可繼大統。着即繼皇帝位,改元建興。欽此。”
面對殿內滿朝文武,驚恐的嫔妃們,趙佽那雙帶着殺意的眼神掃過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壓抑的沉默。
有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看了看殿門口那兩排明晃晃的刀刃,又把嘴閉上了。
就在齊王轉過身準備走向龍椅的時候,殿外忽然傳來了一聲尖銳的呼哨。
緊接着是兵刃出鞘的金屬摩擦聲,甲胄碰撞的叮當聲,軍靴整齊踏步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同時湧過來,把這裏包圍得嚴嚴實實。
廣場上密密麻麻站滿了全副武裝的士兵,前排是弓弩手,弩箭已經上弦,箭尖在陽光下泛着冷光。後排是重甲步兵,盾牌連成了一面鐵牆。士兵們的肩甲上都系了一條玄色的布條,那是鎮南王府親衛的标志。
程君歸站在殿門口的石階上,手裏那把寬背刀已經出了鞘,刀刃磨得雪亮。
他用刀尖指着殿內的齊王甲士,嗓門比銅哨還響:“把刀放下!誰敢動一步,老子這把刀今天就開葷!”
夏凜汌這時才從殿柱旁邊走了出來。
他走到齊王面前站定,兩人之間只有不到三步的距離。
他把手裏一直握着的一卷文書展開,舉到齊王面前。
聲音冷而沉:“齊王趙佽,僞造先帝遺诏,假傳聖旨,意圖篡位。”
“數月前指使泰和行錢萬金僞造契約書栽贓陷害鎮南王世子妃姜氏,在順天府大牢中勾結東廠提督殷九千意圖謀害沈氏性命,事敗後又于齊王府密室密謀起兵逼宮。”
“你所密會的那位張将軍,已于今晨寅時在城外私莊被鎮南王府親衛繳械。你藏在齊王府書房的密室,連同裏面的密信、賬冊、僞造的玉玺和這道遺诏的初稿,都已被我的人搜出,此刻正在送往順天府的路上。”
“你留在封地的糧草暗倉,韓铮已于昨夜帶人全部查封,西南三衛的将領已經收到了朝廷的調令,你調不動一兵一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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