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0 章(1/2)
第 70 章
夏凜汌今日不在府內。
他今天去了城外的大營,和幾個副将商議邊關換防的事。
程君歸站在沙盤對面,剛拿起一根竹竿要指給他看新的糧道走向,沙盤上的令旗插了一半。
一個親随從帳外大步走進來,腳步快得把帳簾帶得翻卷起來,等走到夏凜汌的身邊,馬上附在他的耳邊說了兩句話。
夏凜汌手裏的令旗“啪”地一聲斷在了掌心裏,現場的人都吃了一驚。
程君歸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道:“我滴親娘诶,老夏你受啥刺激了?”
那竹竿生生裂成了兩截,斷口上的竹刺紮進夏凜汌的虎口,刺進肉中的時候,一粒細小的血珠沿着竹刺的邊緣滲出來,凝在他的虎口上。
但是他渾然不知。
夏凜汌眉頭緊蹙,眼眸中泛起了濃厚的殺氣,在場所有人更加不敢說話了。
程君歸手忙腳亂的讓手下去喚軍醫來包紮,
沒等消息傳出這個營帳。
夏凜汌當即把斷旗往沙盤上一擱,轉身大步走出營帳。
帳外的親兵正在給馬刷鬃毛,看見世子爺掀簾出來,親兵趕緊小跑着将夏凜汌的馬牽了過來。
他翻身上馬的動作一氣呵成乾淨利落,還不待坐穩,缰繩在手腕上繞了兩圈,猛地一夾馬腹,那匹赤兔駿馬長嘶一聲,前蹄騰空,馬蹄鐵在營門石板上濺起一串火星,箭一般沖出了大營。
從城外大營到京城東門,快馬也要走大半個時辰。
夏凜汌一路不曾收缰。
他的玄色鬥篷被秋風灌得鼓起來,在身後獵獵作響,像是一面被暴風撕扯的旗幟。
馬蹄踏碎了官道上的碎石和枯葉,道旁田地裏的農人直起腰來看着那匹快馬從眼前掠過,只看見瞧見一團玄色的影子和馬尾巴被風拉成一條直線。
夏凜汌策馬沖進城門的時候,天邊的暮色已經沉了下去。
城牆上的火把剛剛點燃,橘紅色的光在他的铠甲上滑動,像一條被風吹皺了的河。
他的馬從東街口沖進來,馬蹄踏在青石板上,濺起一串濕漉漉的水花,在火把光裏亮得像碎銀子。
路邊的小販被這陣勢吓了一跳,手裏的糖葫蘆差點掉在地上,還沒來得及罵出聲,那匹馬已經從他眼前掠過去了,只剩下一道被風拉長的、模糊的影子和一串越來越遠的蹄聲。
順天府值房的差役正在整理當日的文書,正把一疊一疊的案卷往木架上碼。
他聽見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蹄聲由遠及近,在府衙門口戛然而止,然後是馬鞭甩在空中的一聲脆響和馬打着響鼻的粗重喘息。
差役剛擡起頭,就看見鎮南王世子夏凜汌正大步跨進了順天府的大門。
差役道:“世子……讓小的為您通傳……”
夏凜汌渾身上下都寫着「不好惹」這三個字,差役瞧見他的裝扮,想必應該是聽說了自己夫人被抓來的消息才從軍營裏趕來的。
又瞧見他腰間佩的劍沒有解。
按規矩,進順天府衙門必須解劍,這條規矩在正門旁邊的告示牌上寫得清清楚楚。
差役欲言又止地想上前提醒,但看着夏凜汌渾身充滿戾氣,眼中的寒意不減,又不小心瞧見了他虎口處已經變成暗紅色的帶血傷口。
還是覺得自己小命要緊。
夏凜汌徑直走到正堂,才對值班差役說道:“鎮南王府世子夏凜汌,求見王推官。”
王推官從後院匆匆趕來的時候手裏還拿着一份沒批完的公文,公文上不小心沾了一塊墨漬,是他剛才聽到通報的時候毛筆從手裏滑下來蹭上去的。
哎呀,這一頁又要重寫了。
他也沒想到,前腳剛把夏世子的夫人“請”進了順天府,後腳這夏世子就跟過來了。
罷了罷了,該來的總歸要來。
王推官把公文往桌上一擱,先讓人沏了壺熱茶端到側廳,然後讓人把夏凜汌請了過去。
側廳不大,四壁挂着幾幅山水字畫,中間一張花梨木的八仙桌,桌上擱着那壺剛沏好的龍井,茶香袅袅地升起來,在兩個人之間飄成了一層極薄的霧。
夏凜汌沒有坐,他把鬥篷解下來往椅背上一搭,腰間的劍鞘磕在椅子扶手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随後将劍拿下,放在了桌上。
他站在桌前,虎口的血已經凝固,形成了暗紅色的血痂,他将武器解下,無非只有一個訴求。
“我要見她。”
王推官頗為為難的樣子,沉默了好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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