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弘德晚年(2/2)
【與朝臣,或者說與一切利益集團的,數十年的交鋒,是真的讓鶴仙感到疲憊。
當廣寧侯這個徒弟回京,鶴仙日記寫的是:終于可以休息了。
于是,鶴仙最後熬了一年,清理了一波朝臣,給朝臣發了一波瘋上了壓力後,便大膽的放了手,在道宮修仙放松,逗弄宗親的小孩兒,主打一個有事弟子服其勞。】
“這這這……這對嗎?”
朝政是能随意放手的嗎?你是皇帝啊!你再累,你是皇帝啊!你徒弟也不是都教授太子啊!名不正言不順啊!
可是,上面的元泰帝一身的低氣壓,沒人敢這時候勸谏。
【最好的狀态,其實是鶴仙安靜修仙,一個月視朝一次把握方向,廣寧侯日夜加班,朝臣勤懇工作。
可總有朝臣想要彰顯自己的好名聲去攪和鶴仙,這怎麽辦呢?
既然讓朕不安生,那就都不安生吧!】
百官不忍直視,合着“好日子”是你們自找的啊?
不過他們大概也能猜出來原因,還留在朝堂的,不是一直受重視的老人,就是一心為國的清正之臣,亦或者——小年輕們。
前者覺得廣寧侯經驗不足,怎麽能統領朝堂,中者純為國家和君主名聲考慮,這個是最難處理的,後者——後者要麽被前者當槍使,要麽空有一腔熱血。
【于是鶴仙有了以下的行為:
場景一:隔三差五召集幾個幸運臣子,與鶴仙一起論道,論道結束後,請明天交一份論道感悟上來幫朕修仙吧。
至于臣子原本的公務,那關元鶴真人什麽事?公務不是廣寧侯在管嗎?】
“這不就是布置作業嗎?”這是年輕的學生們。
“……”這是加班一年多的老臣們。
【場景二:臣子惹鶴仙不開心了,把太子召來問責,你是怎麽監國的?再讓太子手寫一份自我檢讨,并每次都要查重,不許人代筆,太子之後找不找人麻煩,鶴仙不管。
至于實際掌權的廣寧侯,人家只是輔政的!關人家什麽事兒!】
衆人無言,您不覺得前後矛盾嗎?合着太子就是背鍋的對吧?您雙标是不是太明顯了?
安王不顧形象在家翻了個白眼,皇帝都一個死樣,誰家太子都一樣倒黴!
【場景三:清正的臣子勸谏鶴仙,試圖讓鶴仙修仙“防沉迷”,鶴仙轉頭跟人對着乾,要麽封泰山上的一顆松樹為長青仙翁,要麽轉頭讓臣子給他設計一套新的道袍,還要讓史官記下某某特意給君父獻上道袍,這不挖臣子們的心嗎?
次數多了,臣子遲疑了,不勸了,就上朝罵這些臣子白拿俸祿,根本不是真心忠于君父,連谏言都不敢谏言,臣子只能絞盡腦汁盡量委婉的勸,然後鶴仙又不聽,說他們只知道拉踩君父,轉頭又不開心的給臣子找事。】
朝臣擦了擦汗,這……這不是故意折騰人嗎?
元泰帝聽着聽着,都這樣了,朝臣還只能被折騰,說明權力沒有旁落,那就沒有大問題了,孩子精神狀态都不好了,放肆一點怎麽了?
姜衡:又沒煉毒丹給你們吃,老小孩兒不都這樣嗎?我甚至只是折騰你們加班,又沒國事上亂來。
【但鶴仙放手朝政,折騰朝臣,與後面畫虎不成反類犬的一些皇帝不同的最重要一點,便是鶴仙放出的權力随時能夠收回,且手握兵權。
縱然看似“擺爛”,精神狀态也不太美麗,可鶴仙腦子是一直沒有掉線的,折騰也不在政事上折騰。
廣寧侯攝政,并未觸及兵權相關,這一切都在鶴仙手裏。
且即使是攝政,還有個比他更名正言順的太子在。
鶴仙雖然沒有掩飾不喜太子,但太子應該有的權力,卻并沒有剝奪,東宮禁衛也全部配齊,讓朝臣和天下都知道,公是公,私是私,在國事上,只要太子不出錯,太子始終是太子,下任之君,從而穩固國本,減少奪嫡帶來的混亂。】
元泰帝不顧朝臣的死活,露出欣慰的笑容。
安王臉色則黑了下來,“呵,姜桓,廢物!”
他當太子的時候,東宮禁衛都沒全部配齊,結交朝臣也有風險。
弘德帝只是給他黑臉找麻煩而已,權力一點沒少給,是,太子輔政,結果權臣朱批,看起來是委屈,可年輕的皇帝都要受的委屈,你太子就受不得了?
懂不懂什麽叫禁衛配齊的含金量?廢物!大大的廢物!
趙王也不禁氣得想罵人,之前還覺得自家兒子委屈,這委屈在哪裏啊,啊?
都相當于保送了,皇帝還親自唱白臉給太子送人情,被罵幾句算什麽呀!啊啊啊啊氣死了啊!
這太子當得明白嗎你就當!你不會當給你爹當啊!
【所以啊,咱鶴仙後期能任性的前提,是朝堂完全在他手裏實際掌控的,後面的某些梁帝诶,別拿太宗做借口了,你們是學其形而未學其神啊。】
【弘德一朝,歷經四十七年,哪怕是左相掌權的前三年,鶴仙依舊能走堂皇正道,逐步收攏手中權力,以一場對外征戰,開啓正式執政的道路。
張弛有度,民惟邦本,鶴仙以一生,向我們展示了一個外王內聖的君主。
縱然後十年的鶴仙沉迷修道,放手朝堂,可卻并未影響到百姓的生活,對百姓的賦稅,也沒有增加。
更是在海貿繁盛後,在弘德四十三年,經濟基礎足夠承擔的情況下,逐步開始取消徭役。
對朝堂而言,鶴仙後期比較神經,難伺候,但對百姓而言,鶴仙,一直乃是聖明之君。
這才會有百姓為其建廟祭祀,代代傳唱。縱然有不甘者,難道能毀了君主的廟宇嗎?
聖君之名,他們抹不掉。】
“好!”
元泰帝聲如洪鐘,大聲呼好,這是他姜家的聖君!
一個個臣子跟着恭賀陛下,誇獎太子,恭祝大梁千秋,實則琢磨着,弘德四十幾年,連徭役都能逐步取消,那就說明,國庫有足夠的銀子承擔雇傭費用,嘶……海貿的利潤,真大啊……
“也有戲劇,小說等盛行,儒學不再一言堂,有法家制衡的原因在。”東宮,蒯谌斷言道。
楊春不知道從哪兒冒了出來,“我覺得,還應該加強出版的管控,造謠太厲害的,就不能出版。”
“天幕第一期也說了大梁故事在弘德朝沒有得到出版,這說明弘德帝還是有在注意輿論和版號的。”楊樂安補充。
“但弘德帝也在帶頭虛構。”楊春有話直說。
“咳咳,小說嘛,本就需要創作。”這是沉迷創作的萬斐。
“所以這個度該如何把握?”
“……”
天幕已經結束了這一期的“加更”,但大梁,卻剛開始熱鬧。
百姓興奮于以後的土地兼并得到克制,興奮于四十多年後,就能迎來徭役的逐步取消,他們可能等不了,但是他們的子孫,終于能有好一點的日子過了。
“真好啊,如今有這個天幕,寧王殿下提前當了太子。”
“是啊,聖天子就是太好心了,那些個官員,竟然還是最高的俸祿,呸!”
“那不是沒辦法嗎,吃了外國人的,才能少吃我們的……”
書生要麽回家苦讀,争取早日卷上岸,逃過後面的科舉改革,要麽去官府上書,想要一個朝廷的準信兒。
沖擊進士的舉人不動如山,準備等機會授官的舉人也不着急,只有準備以功名養老的,生怕馬上就施行“複核”考試,重新看起了書。
秀才則大多在村裏,族裏,就挂靠一事商量了起來。
至于朝堂,老樣子,加不完的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