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北蒙使團(1/2)
第38章 北蒙使團
科舉的變動不可能一蹴而就,循序漸進是最為穩妥的做法。
哪怕天幕已經将未來展示出來,朝廷不僅不會立馬改革,反而會先發出通告,安撫各地的學子。
皇帝與太子也很快收到了陳召棠的信息,窮苦人家出身,全村供養出來的二十來歲的秀才,父親這些年病重,便停下科舉,在家照顧父母的同時,教學村裏的幼童讀書,品行極佳。
“說起來,若是這樣全村供養的秀才,回饋村裏,倒也人之常情,只是……”
元泰帝沒有說完,但姜衡也能明白,只是大多,都便宜了地主,不是每一個秀才,都是村裏能供出來的。
“所以,天幕中弘德帝的答案,也不能直接抄。”
“兒臣明白,查漏補缺才是重要的。”
姜衡對着這份詳細的資料看了許久,冒出了個想法,“父皇,現在朝廷,有能力擴大各行省的教育補給嗎?”
“召右相,戶部尚書,戶部左侍郎,國子監祭酒。”
不是折騰臣子,而是他們的确更清楚如今的實際情況,也能拿出數據來。
國子監祭酒宋明章剛到北辰殿殿外,就看到三位老大人已經在等他了,“下官來遲,幾位上官怎不進去?”
三位老大人苦命地對視一眼,搖了搖頭,還是右相拍了拍宋明章的肩背,“很快你就明白了。”
自從天幕現世,他們加班都已經成了常态,而國子監,則是少有的不怎麽加班,還新增了同事的部門,可把他們羨慕壞了,還朝國子監借調了好些年輕人,如今祭酒,總算是加入他們了。
四人一起進去,先向皇帝和太子見禮,而後便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三位熟練工心中暗嘆,這次怕不是又是麻煩事兒。
待得知太子的問題,幾位都先看向了祭酒。
宋明章也是一個想進步的,太子自己都有鑒正堂了,以基建大國的速度,經業書院也修不了多久,他這個國子監祭酒要是真的一直鹹魚,那可能就真翻不了身成死魚了。
所以來之前,宋明章還是做了些功課才來的。
“回禀陛下,太子殿下,如今朝廷對教育的扶持,要求落地在每個至少有一個官方縣學,貧困家庭也有相應的每月補助,對民間私學亦有額外的補貼,其中包含每年的師資經費補貼,依據考出來的童生,秀才數量發放的補助……”
“那這貧困的标準是怎麽定的呢?”
“由裏正做擔保,知縣蓋章。”
“那若是将扶持力度,擴大到鄉學,有可能嗎?”
以現在的條件,村裏到縣裏,可一點不方便。鄉學的話,就方便多了。
可現實是,有能力辦鄉學的村子,窮不到哪兒去,不缺去縣裏的那點時間和路費,沒有能力辦鄉學的村子,村民去縣裏一趟,對他們而言花費老大了。
經過捶打的他們早已明白,太子的問題,要的不是能與不能,而是拿出一個章程,以現在朝廷的資源,能做到哪一個地步。
這自然是要經過計算才能得知的。
鄭無疾出列,做出了一個上期天幕後,一直在想的決定,“陛下,臣懇請太子殿下,與我等一起籌算。”
向來把握大方向的,讓別人加班的太子:?
傅尚書開團秒跟,“弘德帝算學之能,能超過無疾,臣也以為,有太子相助,定能更早得到結果。”
反正天幕說了,太子對國庫的錢是不會亂來的,畢竟關乎自己親政的出征,弘德帝都不會透支國庫正常用途的錢財,只這一點,太子這個算學天才,也該被他們戶部用一用了,也讓太子知道,戶部的官員過得都是什麽苦日子。
年紀大了,同樣被加班折騰的不行的右相,顯然知道兩個同僚的小九九,但是,“臣附議。”
姜衡看向元泰帝。
元泰帝此刻毫不掩飾的看笑話,“也好,那這事,就全權交給太子了。”
“陛下聖明!”
聖明的陛下将聰明的太子派遣到了戶部,得到了戶部上下官員的一致好評。
深入戶部內部的姜衡,連續好幾天,兩眼一睜就是一串又一串的數字,不是?這不是還沒到年尾嗎?
鄭侍郎就笑眯眯看着姜衡:殿下要不要猜猜,這些工作哪兒來的?
某太子就不說話了。
以後還是對戶部好一點吧,大家都怪可憐的。
一月後:
“草原王子?草原部落那麽多,哪個部落的王子?”
“北蒙,代表這個草原而來,據說随行之中,還有一個公主。”
原來是去年朝廷對草原用兵,草原部落受了大創,草原的冬季本就寒冷,如今再将他們往北趕,冬天只會更難過。
加之以往都是草原南下搶掠,中原處于防守狀态,如今中原王朝一聲不吭就對他們發起進攻,還一來就那麽狠,他們生怕今年冬天過不下去。
所以,便派遣了代表,前來中原王朝朝貢。
“他們朝貢也不是第一次了,之後該劫掠還是劫掠。”
晉王生怕姜衡前幾年沒上朝,不了解詳情,趕緊添油加火,給姜衡使眼色,在晉王看來,九弟分明是一個主戰派嘛,他們才是一夥兒的!
至于随行的公主,遠行而來,除了嫁進皇室,幾乎沒有第二個選擇。
卻見姜衡接收到了他的暗示,但是仍不動如山,一點沒有插話,任由朝臣已經在商讨起了接待問題。
晉王:?
晉王肘了肘前面的太子:你吃錯藥了?疆土不要了?
太子終于動了,卻不是晉王想的那樣。
“父皇,兒臣這段時間在戶部,發現今年上半年的稅收之中,江南的紡織業,相較于之前,已經擴大了不少規模。”
“太子的意思是?”
“市場具有盲目性,自發性,與滞後性,朝廷可以通過政策進行一定的乾預,但無法阻止,紡織市場的擴大已經是必然,草原這次來朝貢,最想要的,無非也就是過冬的衣物,與不可缺少的鹽。”
傅尚書對太子的總結表示深以為然,對太子的想法,也摸到了一點,“太子殿下莫非,想要将這些多出來的絲織品,賞賜給草原各部落?”
絲織品珍貴,賞賜出去也有面子,他們戶部也不用出血。
姜衡搖頭,“朝貢按照舊歷,不需要更改,孤想着,可以适當開放草原與民間的貿易。”
兵部尚書雷達一響,“太子殿下,開放民間貿易渠道,不歸我兵部,只是鹽鐵,一旦放松管控,無異于資敵。”
“鹽鐵自然是重中之重,适當開放也不會開放到戰略資源上,但草原早晚要回歸,讓他們早點習慣我中原的貨幣,有利于以後的融合,畢竟我們也不能每年都對外征戰。”
不征戰的時候,互市這樣的民間貿易通道,資源的置換,有利于減少草原人民活不下去,從而帶來的南下劫掠。
“陛下,臣附議!”傅尚書能做到尚書,靠的可不僅僅是比鄭無疾更會摸魚的能力,長遠眼光是絕對不缺的。
“臣以為,太子殿下言之有理。我大梁,有陛下與太子的治理,遲早收複中洲舊土,草原的百姓如今雖被蒙蔽,但也是我大梁的子民,一昧殺伐,有損我聖朝和氣,不若,學一學管子之法。”
能做到尚書位置的,知識儲備就不可能差,兵部尚書對歷史上的經濟滅國戰,自然也是有所涉獵。
“草原窮苦,便是如今降價的絲綢,他們也買不起,頂多趁使者來京,腐蝕腐蝕使者罷了,若要打經濟戰,草原哪兒來的東西可以高價回收?養馬?那不是助長他們的養馬的風氣?不可。”
“馬吃草,羊也吃草。”姜衡突然站出來補充道,“傅尚書,羊身上……羊毛如何?”羊絨是産自山羊還是綿羊都不重要,有用最好,沒用也沒什麽大不了,加裝包工宣傳一下,總有傻大頭買。
傅尚書還沒回答,兵部老大人們瞬間眼睛一亮,“這個好,這個好!不過馬匹也要他們上供,這個不能少。”
晉王左看右看,“太子,國庫還有錢嗎?這打經濟戰,得打很久吧?”
“但能減少将士的損傷。”這就一點,就值得打一個經濟戰,況且,中原地大物博,那些商人,用好了,用處大着呢。
“而且也不是不用将士,就如同現在天山以北的殘部,經濟戰就不是針對他們的,但他們一定會被掃射,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去收尾。”
這就是小部落的悲哀。
就是戶部的幾位老大人,此刻也表示贊同,不僅是消耗草原人民的鬥志,也是太子先前提出的——讓草原習慣中原的貨幣。
雖說白銀是通用的,但尋常百姓卻用的是銅幣,銅幣的規制,草原也該按照他們中原的要求來,讓其經濟最後完全依附與中原,這才是大勝。
經濟戰當然沒那麽好打,要商量的內容也還多得很,但比起天幕中的未來,一切都值得!
天幕中,幾乎沒有他們這些老臣,如今,他們還不争,等着年輕人來搶嗎?
太子都手把手帶他們名留青史了,腦子抽了才不卷。
不過接待北蒙的使者,還有一個問題,是往年不曾遇到過的,那就是——
若是天幕在使者到訪期間亮了,是否需要刻意掩飾。
以及——哪怕天幕沒有亮,使者也不可能不出門,總要出門打探情況的,朝廷并不能保證每一個百姓都不被套話。
承天之運不是壞事,但關鍵這“天”,一上頭就有些不顧人死活,什麽都說,沒個限制,這就很頭疼了,能派遣來的使者,會是蠢貨嗎?
“讓周報那邊提前引導一下輿論,繡衣衛動起來,至于使臣到訪期間,若天幕亮了,不用刻意掩飾,但也不用特意告知,讓他們自己琢磨去。”
到時候,了解得一知半解,反而最是不敢輕舉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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