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中護軍銜 謝卿,不是(2/2)
但桓真仍不欲公布河北大捷。
她逼司馬氏禪讓,打的是秦患日深的旗號。建康一日不決,秦軍便近一日。若此時說出河北已下,便是自承欺詐。縱已登基,也堵不住悠悠衆口。
況且,她何須拿功勞來換皇位。他們同意是識時務,不同意,她兵臨城下了。燕地之事,她日後知會他們一聲即可。
譬如半月後,驿路迢迢,消息遲來。到那時,他們跪也跪了,再聽聞河北大捷,感受到的便只是震撼。桓元子不是篡位者,是真正扛起了天下的人。
半晌,桓真開口:“秦事已知悉,退朝後與謝卿再議。”
謝峖聞此,語調輕快:“臣遵旨。”
但他沒有退回班列,持笏又道:“臣尚有他事請奏。”
朝臣們再次腹诽。
謝侍中今日話太多,眼角眉梢俱是風流意,他這是打算媚上啊。
只是,媚上一事,他拼得過郗嘉賓?
心思活絡的人早已打聽到,郗郎昨夜宿在宮中,今日早朝都沒來。今上行伍出身,恐怕吃的是腰帶十圍那款,至少也是郗郎一類。
不過,也未必。有人偷眼打量謝峖,心裏犯起嘀咕。春在謝郎身,這等姿容風儀,今上若想換種口味,此人确是首選,何況又是故人之弟。
殿內安靜異常。
桓真眉頭微皺:“講。”
謝峖道:“臣為侍中,職在規谏侍從,本不掌兵。然臣掌秦人情報,細作密報常于夜間送達,需連夜處置。侍中雖可出入宮禁,卻僅限于前朝殿閣,不得入內廷宿衛之所。若遇急報,需先知會領軍将軍,再議對策,往返之間,贻誤事機。”
話及此處,他朗聲道:“臣,請加領中護軍。”
殿中再次嘩然。
入內廷值夜,這是明說要住進宮裏了。想來中護軍只是個幌子,謝侍中這是想侍寝,取侍中一職常伴君側、侍奉于內的本意。
謝峖面色不改:“中護軍掌外軍宿衛,可在宮城設直房,值夜待命。情報與軍務合一,方能應變于俄頃。且中護軍一職乃前朝舊制,自渡江後常缺,今外營無人統管,軍備廢弛,正該補上。”
朝臣們紛紛看向王坦之。中領軍與中護軍并置,前者掌內軍,後者掌外軍,互為表裏。謝峖此時提出加領,等于要從王坦之手中分走一半禁軍。
王坦之愣了一下,面色微變。
謝峖繼續道:“按舊制,中領軍統率禁軍內營,掌宮城諸門及殿中宿衛。中護軍統率外營,掌宮城外圍及建康諸營屯兵。二者各有所司,不相統屬,戰時則合議調遣。臣若加領中護軍,當專司外營整訓,與領軍将軍各守其職。至于城防部署、糧草調配、禁軍與朝中各署往來,仍由領軍将軍總其成。臣不擅權,亦不越位。”
一番話滴水不漏。
王坦之的臉色緩和了。他原本擔心謝峖要奪權,但謝峖要的只是外營。外營散漫已久,兵冊不全,軍械短缺,整訓絕非易事。謝峖願意攬這苦差事,他求之不得。
王坦之出列道:“陛下,臣以為謝侍中所言可行。中護軍一職久缺,外營無人統管,确是弊病。臣願與謝侍中分職行事。”
桓真道:“謝卿今日才從姑孰趕來,身體可撐得住?”
謝峖道:“臣無妨。”
桓真轉向王坦之:“文度,你與謝卿三日內拟定中護軍屬官名單與外營編制。”
王坦之躬身:“臣遵旨。”
桓真道:“退朝。”
(三)
桓真起身,轉入後殿。
朝臣們陸續往外走。謝峖留在殿中,有數人迎上。
散騎常侍道:“侍中方才論秦事,實在高屋建瓴。”
尚書郎也道:“侍中請加中護軍,正合舊制。侍中肯擔此任,乃社稷之幸。”
謝峖淡淡道:“過譽了,還要靠諸位同僚襄助。”
衆人逐漸散去。王坦之來到謝峖身邊:“不回烏衣巷?”
謝峖道:“陛下要細說秦事,我等着召見。”
王坦之道:“郗嘉賓在宣明閣睡覺呢,一會兒肯定是和他一起說。”
謝峖語氣一沉:“昨晚他留宿了?”
王坦之道:“是啊,我也留宿了。早上醒的時候,我還把腳擱他臉上。”
謝峖神态一松。
王坦之自顧自笑了幾聲,又問:“你真要管外營?那可是苦差事。”
謝峖道:“你一個人管得了?”
王坦之道:“管不了,謝過安石。”
內侍們遠遠灑掃,咳嗽聲此起彼伏。
王坦之瞧着謝峖等待召見的模樣,忽然心裏咯噔一下。
“安石,你是否動了別的心思?”
謝峖道:“難為文度了,現在才想明白。”
王坦之瞪大眼睛:“謝三,你們謝家好心機,你哥一個不夠,還讓你也上?這是打定主意圍攻陛下了?你還倒打一耙說嘉賓欲獨占,真是不要臉!”
謝峖道:“文度要臉,鬥不過嘉賓。我是來幫文度的,信我。”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