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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姑孰之行 謝三,你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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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兩日,謝峖決定動身,以私人名義去見桓真。

臨行,他向王坦之交代了輔政事宜,随後明确告知,自己将即刻動身前往姑孰。

“安石!你瘋了?”王坦之大驚失色,“到處都在鬧病,出了宮就進不來,出了城也回不來。你這時候去姑孰,路上病了是死,去姑孰也是死!”

“大司馬若殺你,朝中只剩我。”王坦之不安,“尚書令不算,隔着輩分不熟,我與他也勢不兩立。你若讓我獨木難支,我朝大司馬跪了算了,你陷我于不義!”

謝峖道:“你是否确定要跪?要跪和我一起去,我不會恥笑誠實勇敢的人。”

王坦之道:“不行,我父親知道了會生氣。”

謝峖又露出鄙夷。

王坦之瞪他,轉念一想,又疑又驚。

“謝三,你要去姑孰投誠!”

“你陳郡謝氏都是人精!你就是見小皇上也病了,大事不好,拍屁股就跑。你謝家兩頭下注,你兄長在豫州,一直就是大司馬的人,搞不好大司馬還成你嫂子。”

謝峖怒道:“我這就讓大司馬打進來,把你送去郗家,養一輩子鳥。”

王坦之道:“露餡了!謝三,你個奸臣!虧得小皇上那樣信你,把你當假爹。”

謝峖道:“你閉嘴。”

王坦之道:“不行,你跑路我也跑路,我與你同去!”

他想了想又道:“此事不宜打草驚蛇,我不欲讓父親知曉。事成之後保住家裏,他自會原諒我。朝中便丢給尚書令,他那日怎麽威脅我來着,我必讓他後悔不疊。”

謝峖道:“文度,你讓我無話可說。”

王坦之道:“要說話作甚?走,馬上走!天黑之前出城,慕容垂就這麽乾的!”

(四)

為避免朝中混亂,謝峖将行程告知了尚書令,直言內憂外患當前,他願與姑孰和解。尚書令認同此舉,但擔憂他的人身安全和途中疫病,又提及幼帝症狀雖輕,卻也讓人心懸。

王坦之道:“宮中和朝中就拜托明公了。安石在外有我護衛,不必擔心。大司馬要是敢殺我們兩個,還請您為我們報仇雪恨。”

尚書令道:“你不準去。”

王坦之往謝峖背後一縮:“我輔政還是您輔政?搞清楚狀況。”

謝峖對尚書令道:“讓文度随我一起。既是求和解,他也該道個歉。”

二人與尚書令交接完政務,當日便出城,輕車直趨新亭渡口。

謝峖此行雖說是以個人名義前往,但他身為輔命重臣,又拗不過王坦之,故而讓五十名禁軍随行。王坦之一路忐忑,到了新亭渡口,想起前番在此地的遭遇,更加緊張,擔憂桓真不原諒他,掏出一只龜殼占蔔。

新亭渡口往日裏帆樯雲集,如今受時疫影響,航路管制嚴苛。冬季大霧鎖江,北風蕭瑟,岸邊只見枯萎的蘆葦。官船已在碼頭待命,謝峖披着白狐裘,王坦之也裹了件大紅鶴氅,禁軍跟随二人登船。官船起航,逆流而上,向姑孰進發。

航行不足十裏,便是石頭城江防。

這是王坦之數日前親手布下的防線,鐵索橫江,水門後密布弩機。岸上負責疫病管制的督戰官見有船來,揮旗示警。這廂,守軍校尉看清了船頭禁軍旗號和王坦之,當即喝退弓弩手,命士卒沉下鐵索放行。

官船上,王坦之對謝峖道:“要不戴個面罩?那病可難受了。”

過了石頭城,兩岸丘陵樹木枯槁,沿途可見臨時封鎖的大小碼頭。王坦之讓人取來白绫面巾,研究如何嚴實遮住口鼻。他戴好後,謝峖端詳一番,點評道:“文度很是優雅,改日換黑布蒙面,就像江湖俠士了。”

那一年的東山,風過時桐花滿地。謝峖讓人停了治療花粉症的藥,只覆上白绫面巾,練習弓馬騎射。那些藥吃了總犯困,什麽事都做不了,他想把身體養好,讓病斷根。

“三郎練箭術作甚?上陣殺敵?還是秋獵時射只兔子給女郎獻殷勤?”

“若臂力不行,攬不住腰肢,會把女郎摔地上。”

“殷淵源如今都能提刀。三郎比殷淵源高出半個頭。”

“武昌時,三郎暈過去,被女郎抱了?”

往事襲上心頭,才五年而已,卻仿佛過了半生。

航程繼續,姑孰的巡邏船開始頻現。王坦之命人在禁軍旗幟之外,又挂上一面荊州軍旗。謝峖問哪來的,王坦之道:“好歹我也曾是大司馬府長史。”

巡邏船上的荊州軍校尉面無表情,掃視這支來自建康的禁軍隊伍,讓開航道。

江浪聲中,謝峖心裏只有一個念頭。

“元子,長久以來,我做的所有事,都是為了離你更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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