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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臨危定鼎 且忍片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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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臨危定鼎 且忍片刻,

(一)

冬十月, 建康臺城式乾殿。

殿內藥味濃重,太醫和宮人均伏在磚石。

“陛下,崩了。”大監哭道。

殿內響起壓抑的嗚咽。

尚書令目光掃過跪了滿地的人。

謝峖默哀片刻後, 看向身旁的王坦之。

王坦之已顧不得儀容,新亭的恐怖時刻一直在他腦中盤旋。司馬昱死去, 姑孰的兩萬荊州鐵甲随時可能順流而下。他惶恐不已, 在袖中死死握住一柄金戈。

見他魂不守舍, 謝峖在他身旁低聲道:“文度, 大司馬在你背後。”

王坦之脊背猛地一抽,如驚弓之鳥般蹿出。在衆人的驚愕注視下,他将袖中金戈抽出, 于身前一頓亂劈,口中大呼:“不要過來!”

殿內衆人吓得魂飛魄散,幾名宮人癱倒在地。

“放肆!”尚書令厲喝一聲。

“收回去。”謝峖道。

王坦之看清了, 瞬間抽乾氣力,忙将金戈塞回深袖。他對謝峖道:“你、你這是要吓死我。”

尚書令對殿內下令:“适才陛下遺容受了風驚, 誰要是記錯,便殉葬。”

衆人戰戰兢兢将頭埋低, 齊聲應是。

尚書令轉身, 盯着驚魂甫定的王坦之。

“你今日所為, 是謀逆死罪。你現在,若慢上半分, 讓姑孰的人進了城, 我便告訴大司馬, 你預備這東西是為取她項上人頭。你覺得,她是會念你這個前長史的舊情,還是會親手剮了你祭旗?”

王坦之臉色慘白:“我怎麽就謀逆了?我最多是殿前失儀!你、你到底站哪邊?”

尚書令不語。

王坦之看向謝峖, 謝峖一臉鄙夷。

王坦之明白多說無益,只得低下頭,捂住衣袖,匆匆朝殿外去。

大監跪在龍榻前,以袖拭淚。

謝峖道:“大監,非常之時,不拘于常禮。陛下斂服入棺,便托付于你。”

大監道:“老奴明白,不會耽擱。”

謝峖一聲嘆息,不再多言,與尚書令一道離去。

燭火搖曳,帷幔低垂。

大監只留下兩個親信內侍,讓其他人都出去,關上殿門。

“陛下,老奴送您最後一程。”

大監含淚道:“先帝在時,諸公每朝,朝堂猶暗,唯您來,軒軒如朝霞舉。”

“先帝和老奴看着您長大,知曉您一生所求,不忍您受苦。您此去,老奴只願天高海闊,世間再無一人一事,束縛您的腳步。老奴亦不負先帝遺命。”

(二)

王坦之出了式乾殿,冷風吹得他一個激靈。

領軍府值夜司馬在階下候命,王坦之解下腰間令牌擲入他懷中:“封城。”

是夜,建康戒嚴。

大江之上,秦淮河口下鐵索,絞盤鏽澀,軍中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扣緊。沿岸船只一概就地征調,船家及眷屬驅趕上岸,但有舟船移動,岸上弩機便鎖死。

石頭城方面,禁衛奉領軍府令牌接管城門,原守軍就地約束,不得出營。城頭增置火把,每隔一刻舉火報平安。面向姑孰的城樓增派瞭望哨,盯住江面與驿道。

臺城以西驿道,騎兵馳出,沿途驿站次第查封。各驿快馬全數集中看管,驿卒不許出驿。建康各門落鎖,無領軍府令牌者不得出入。

臺城亦諸門皆閉,非持令牌者不得通行。式乾殿旁甬道設雙崗,口令交接,不報姓名。大殿夾道由領軍府重裝步卒執槊駐守,換值士卒原地待命,不得回營。

黎明時分,王坦之返回。

尚書令從太後宮中歸來,雙手平托一個漆木匣。匣中是诏書,已在宮中備下數日,加蓋了太後玺印,只等這一刻。

謝峖驗過诏書,無誤,對身側中書舍人點頭示意。

太子司馬曜被引入式乾殿。

他穿着寬大的粗麻喪服,下擺拖到地面,磕磕絆絆地走。

天未大亮,殿內燃着燭火,群臣皆服斬衰,白茫茫一片。

司馬曜看見靈柩,膝蓋一軟,便要跪地哭泣,內侍趕緊攙扶。

謝峖出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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