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移鎮姑孰 郗欩!你無(1/2)
第79章 移鎮姑孰 郗欩!你無
(一)
謝峖聞訊, 再也維持不住雲淡風輕。
不多時,他還确認謝奕也已失聯。
陳郡謝氏在洛陽留了一千部曲,豫州原本也是謝氏的地盤, 謝奕身為豫州刺史竟然音信斷絕,這到底是出了多大的狀況。
謝峖快馬回城, 直奔郗欩府中, 顧不得臉面了。
郗家門房拒絕通傳。
“我家郎君忙得很, 日行十善改成日行三善了。今日三善的號卯時初就沒了, 您明日早些來排隊。”
謝峖何曾受過這種氣。
“麻煩通傳,便說是烏衣巷謝三郎。”
郗家門房道:“原來是謝侍中。”
謝峖道:“正是。”
門房搖頭道:“不如我家郎君。”
謝峖強抑怒火:“我有要事,還望通傳。”
“也不如我家郎君平易近人。”門房啧啧有聲, “那您在外面候着。”
謝峖站在門廊下等。
過了很久,門房回來道:“我家郎君歇下了,醜時中見您。”
天氣炎熱, 謝峖坐在郗家大門外的臺階,望着夜裏空無一人的街巷, 想起桓真在洛陽時說的話。
“我的結局,應該不如将軍。”
“我此次回江陵, 不知能否與你重逢。”
“這是我第三次北伐。安石覺得, 還會有下次嗎?”
元子那時就覺得她回不來。
消息只說生死未蔔, 并不确定,但謝峖一路上哭乾了眼淚。郗家門房大概沒想到謝三郎會是這種樣子。
他是陳郡謝氏嫡子, 烏衣巷的門閥郎君, 時任侍中, 天子近臣,每日朝堂議事,便是三公九卿也要敬他三分。可此刻, 他連兄長和愛人是死是活都打聽不到,只能坐在別人家的大門臺階上哭,等一個看不起他的人開門。
他又想起桓真的話:“若有變故,還望以平常心相待。”
生死面前,他哪裏做得到平常心。
(二)
醜時中,門房準時出來:“我家郎君醒了,請謝侍中進去說話。”
一個家仆引他穿過前堂,一路往內院走。但是半路上,家仆說自己新來的,不熟悉園子,迷了路,如果前面遇到人,他問問內院怎麽走。
謝峖無語。
兜兜轉轉到了內院,換成婢女引路。婢女說郗欩醒了但是沒起,故而在卧房見他。謝峖沒有說什麽,跟着進去。
郗家确實有錢,比建康城中任何一家都闊綽,這是江左都知道的事。郗欩信佛,愛鳥,屋子裏都是這些喜好的痕跡。凡此種種,謝峖入了眼,沒心思看。
榻上是象牙簟,郗欩姿态慵懶閑适,只着夏日寝衣,領口大開,顯得身體強健。
這是故意給他看的!
可胸毛有什麽好看?元子肯定不喜歡。
謝峖在對面坐下,見郗欩下巴乾淨,顯然勤刮了胡子,腹诽歸腹诽,心裏繃了一夜的弦終是松了些。若元子出事,此人絕不會是這副模樣,謝奕理應也無大礙。
“嘉賓好大架子。”他恢複了心氣。
郗欩道:“謝三,你給元子父親修葺墓地盡心了,我是因為這個才見你。”
謝峖道:“我尚年幼時,桓伯父便慧眼識人,說我風神秀徹,日後當不減王東海。我如今已是伯父心中的樣子,伯父在天之靈必定願意将元子許我。”
郗欩道:“謝三,你是否還記得自己為何到我這裏來?別蹬鼻子上臉,不知好歹。”
謝峖道:“你愛說不說,反正我已經瞧出來不少了。”
郗欩嗤笑。
“謝三,你既然來一趟,我也不想你空跑。但謝使君那邊,請恕我無法回答。你家有一千部曲在洛陽,你都弄不到消息,何況我。我就是個臭有錢的流民帥三代。”
謝峖道:“還有自知之明。”
郗欩道:“至于元子,我也擔心,不然不會這個時間還醒着。我白天比你忙多了,晚上睡不好,會耽誤很多事。夫人教我飲熱酪漿睡覺,我試了,結果更糟,還起疹子。”
謝峖道:“你少騙人。”
郗欩道:“你在門外坐了多久,我就翻來覆去多久。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謝峖道:“你既然和我一樣沒有消息,何以還有心情修面!”
他又怒又急,起身欲走。
“等會兒。”郗欩叫住他。
“既然你我都擔憂,你這時候回去也沒法補覺了,不如咱們聊聊。”
謝峖背對他站了片刻,又坐回來,仍是一臉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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