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陳倉夜渡 峖備下六禮(1/2)
第78章 陳倉夜渡 峖備下六禮
(一)
長安久攻不下, 各地勤王之師即将抵達,桓真再不甘心,也必須考慮退了。
邺城的戰果已經到手, 燕地盡入囊中,這次北伐并非沒有收獲。當務之急, 是把随她出征的六萬将士和十萬民夫安全帶回去, 讓兒郎們和家人團聚。
長安的确是遺憾, 但親眼見過苻堅後, 桓真覺得自己倉促來去,即便攻下長安,一時之間也難以讓秦地得到真正的安穩。在她還沒有想明白該如何去做之前, 她勸慰自己,長安不像洛陽,洛陽是将軍心心念念的舊都, 長安還可以放一放。
第二天黎明,桓翀的信到了。
信中說, 此次撤退不同以往,如果大軍沿原路返回, 民夫和将士們擠在同一條山道, 必生混亂。他建議民夫走武關道, 由偏師斷後,主力則走子午道, 路程更短, 急行軍五日可出山。不過子午道更加狹窄, 一旦被秦軍咬住後衛,傷亡數字不會小,故而還需斟酌。
桓真和副将反複商議後, 部分采納了桓翀的意見,決定民夫沿武關道原路提前返回,主力走陳倉道。陳倉道在長安西,沿故道水南下,過散關入漢中。這條路南段在晉境之內,沿途有糧站接應,路程雖遠,但更加安全。
她下令五日後拔營,但是走之前,要送苻堅一份大禮。
第五日淩晨,桓真讓三千人至長安城東。
王猛入城後,他的部隊一部分留在渭北,一部分駐紮在長安城東,想來仍在避嫌。城東白天還在攻城,醜時又有火光燒起。城頭守軍看見,趕緊往上報,但已經來不及了。火勢蔓延很快,城外營帳轉眼燒光,又因為風向,濃煙倒灌入城。城頭守軍視野受限,陷入驚惶,以為晉人今日提前攻城,遂擂鼓示警,全城戒嚴。
三千荊州軍并不戀戰,趁亂撤離,追上主力部隊,此後從灞上向西,沿渭水南岸急行軍近百裏,撤向陳倉道。
四日後的黃昏,桓真抵達陳倉道入口。
夕陽西下,部隊進入谷道。
谷口橫着一條溪澗,兩岸陡峭。此前,已有役卒奉命先行至此,加固了原有木橋,拓寬了橋面,又在兩側各架一座便橋,辎重、步卒、騎兵分道而過。
後衛傳來急報,秦軍騎兵約三千人快速逼近,打的是慕容氏的旗幟。
親衛統領道:“既是慕容将軍,理應只是走個過場。”
桓真下令:“後衛沿谷口布防,弓弩手上兩側山坡。其餘人繼續過橋,不要停。”
親衛統領疑惑。
桓真道:“他帶的不全是自己的兵。與人方便,我們也走個過場。”
三千秦軍騎兵在暮色中出現,在谷口的射界之外停住。
荊州軍的傳令官來到谷口,向慕容垂喊話。
“慕容将軍若不想全軍覆沒,便勿要再靠近了。大司馬有一言,還望慕容将軍帶回長安:灞上之約,王景略本不是負心人,情義兩難而已,望天王莫要辜負。”
慕容垂亦遣人喊話:“願大司馬歸晉後,禍亂朝綱。江左生變,迎天王南下。”
桓真聞此,傳令全軍加快進谷,預備燒橋斷後。
慕容垂的騎兵遠遠停在谷外,目睹谷口撤防也沒有發動攻擊。荊州軍的辎重車全部過了橋,騎兵和大部分步卒也已通過,後衛弓弩手撤下山坡。
就在這時,異變發生。
慕容垂背後忽然又出現一支秦軍騎兵,是苻堅的禁衛,直撲谷內橋頭!
慕容垂臉色微變,旋即拔刀,率部緊随禁衛沖鋒。
荊州軍後衛猝不及防,但立即組織反擊。撤至半山的弓弩手迅速舉弓,一輪輪箭雨朝谷口傾瀉。
刀兵相擊,喊殺聲和馬蹄聲混在一起。苻堅的禁衛軍團冒箭矢沖入谷口,與荊州軍後衛步卒在隘道前絞殺成一團。
親衛統領讓桓真先走。
桓真不走,在對岸橋頭引弓瞄準,一箭射穿禁衛主将頭盔。
禁衛主将墜落伏地,戰馬受驚,拖着空鞍狂奔。
秦軍見狀大亂。慕容垂下令後撤,與禁衛副将發生争執。
桓真再度引弓。
慕容垂一眼瞥見,掉轉馬頭就走。禁衛副将應聲落馬。
群龍無首,秦軍更亂。
親衛統領道:“大司馬箭無虛發。”
桓真道:“後面的事,交給你了。我恐頭疾再犯,今晚怕是要乘肩輿,請幫我準備。”
正說話間,密集箭矢飛過橋頭,直直朝她所在方向而來。
親衛統領當即擋在桓真身前,桓真拉他一起閃避。親衛們一擁而上,用盾牌擋住箭矢,掩護二人撤離。尚在對岸的後衛步卒也發現了情況,陸續乾掉偷襲者。
但是,剛離開戰場,桓真就開始頭痛。
她想着過了這段險路後再乘肩輿,暫時也只有馬。她伏在馬背,頭痛欲裂。
夜色漸深,山路濕滑,溪澗水漲。親衛統領負傷,仍一路護着桓真。
未想,過一處山澗時馬匹失蹄,她滑下馬去,頭磕在溪邊亂石上。
(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