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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離間之計 遺憾坦坦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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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北伐,她糧道斷絕,不得不撤軍,其後在潼關被秦軍追擊,傷亡慘重。王猛曾到灞上軍營來見,扪虱而談天下大勢。

她記得王猛說:“将軍再來時,某當掃榻以待。”

何謂掃榻以待?

君子一諾重于千金。王猛若失約,她會讓長安城的人都記起他們曾經的約定。這并非空口無憑,江左士林早就把這件事當成桓元子引人遐思的段子,錄作野史和半真半假的正史。王猛能在北方打開局面,最初也的确得益于和她在灞上的會面。而他如今在長安樹敵無數,很多人都想趁此機會讓他倒臺,尤其慕容垂。

行離間計,或可解她腹背受敵之患。

(三)

長安城中暗流湧動。

朝會時,苻堅當着文武群臣的面,痛斥流言。

慕容垂站在班列中,一言不發。在燕國被排擠,來秦國被打壓,身家性命時時刻刻岌岌可危,他如今比龜還能忍。王猛在朝中得罪的人多,不用他落井下石。當前形勢不明,他選擇旁觀,等待時機拿下兵權。

王猛行至潼關,得知朝中攻讦,當即下令加快行程。

但拔營不到半個時辰,他又下令暫停前進。

從長安到潼關,傳統官道是出長安東門,過灞水,沿渭水南岸東行,經新豐、渭南、華陰,抵達潼關。桓真駐軍灞上,卡在了這條官道的咽喉位置。荊州軍的斥候和輕騎可以在灞水東岸巡邏,攔截信使。

信使可以繞路,從長安城南繞行,走子午道方向,再折向東,也可以從長安城北繞行,走渭水北岸的支路。但這些路線都比官道多出至少半天到一天的路程。對于需要快速傳遞的軍情來說,半天到一天的延遲非常不利。

更糟的是,官道有駐軍保護,繞行路線則多在山間野道,容易被荊州軍的斥候截殺。有時消息被攔下,會被篡改發出。這對他和長安城內的指揮決策是致命的。

但朝中攻讦不會假。

王猛換位思索,他若是桓元子,此刻使出離間計是最優解。

桓元子六萬人卡在灞上,他只有一萬七千疲兵,無力單獨相抗,需要長安也出兵,從兩個方向進行夾擊。但如今流言四起,長安會有人說:“若王景略已叛,守軍一旦出城,便會面臨他與荊州軍的合流。王景略歸來,是為桓元子打開長安城門。”

若苻堅不信,他們還會說:“王景略去年帶六萬人出關,能破慕容評三十萬人,何以此次帶四萬人出關,輸給區區幾萬人的羌部,弄丢了邺城?怕不是,王景略去年滅燕,也是為桓元子滅的。”

王猛沉思良久,下令部隊改道,前往長安以北的渭水北岸。

(四)

桓真得知王猛繞行渭北,并不着急。在她看來,王猛駐軍哪裏都是死局。

她分兵進攻王猛,苻堅若救,援軍出城後,她将截擊野戰,吃掉援軍,進一步削弱長安兵力,并坐實王猛與她的合流。苻堅若不救,王猛獨木難支,秦地陸續趕來的勤王之師則會意識到,天王連王景略都能放棄,他們又算什麽?

這既是軍事死局,更是政治黑洞,旨在摧毀苻堅的政治信用。

為保萬無一失,桓真下令從各個方向嚴密攔截王猛和長安之間的通訊,同時計劃在他疲兵未得休整便發起進攻,不給他一刻喘息之機,更不給他機會收攏其他援軍。她的主力則相機而動,适時向長安城下推進。

一切布置妥當,東陽的信件到了。

殷皓關心她的頭疾,說總有一日能治好她,又說得知東線大捷,他心中對姚景國滿是愧疚和敬意。這件事也再次說明,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殷皓繼而表示,苻堅正是這樣的人。你可以說他寬厚甚至愚蠢,但只要他不違背這個原則,他的臣下每逢臨機決斷,就會以大局為重,而不是擔心君臣猜忌。

信件末尾,殷皓強調,邺城已拿下,長安不必強求,一切以安全歸來為重。歸來後,諸事推進,需要她保持良好的身體狀況。

桓真放下信,考慮再三後,給洛陽和邺城去信,同時在給郗欩和殷皓的回信中,也再一次提到禁止東線戰報外洩。另請各方相互協調,籌備造勢:秦相王猛率領四萬精銳東出潼關,圍攻洛陽多時,洛陽城破之日,就是胡人大舉南下之時。

沒有胡人南下的壓力,建康絕不會讓她帶兵進入揚州地面。若她連揚州都只能強行進入,後面的事只會更加名不正言不順。

但是,長安不必強求這句話,她不認同。

王猛和苻堅君臣相得,其他人可不是,尤其天王前朝後宮的慕容氏男女。苻堅號稱一代明主,雅量容人,讓長安城的破綻多得像篩子。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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