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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正月歸途 噩夢從未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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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正月歸途 噩夢從未離

(一)

桓真的反常只持續了半日。

午後, 洛陽指揮署內,桓真正式宣布了接下來的軍事行動部署:先發制人,兵分東西兩線。西線主攻, 她親自帶兵攻打長安,桓翀負責糧草轉運與側翼。東線由姚襄率騎兵東出虎牢, 直取邺城, 意在誘使秦人分兵。謝奕負責後方聯絡。

衆人無異議, 只是對于洛陽城防, 姚襄憂慮,提出三千守軍加四萬民衆不夠。

謝奕道:“不然我和景國互換。”

姚苌坐在下首,忍不住插話:“謝使君, 您麾下是步兵。東出虎牢的任務,只能靠我兄長和我。”

謝奕道:“你兄長留下,我帶你東出。騎兵團聽你的, 你聽我的。”

“那還不如我一個人去!”姚苌一聽就急了,“謝使君, 您路上萬一腰傷發作,我走還是不走?仗還怎麽打?”

謝奕道:“沒禮貌的小子。”

姚苌對桓真道:“大司馬, 我替我兄長去。您之前答應過讓我打前鋒。”

桓真道:“此事, 我要向小将軍道歉。長安那邊, 買德郎也想打前鋒,但我說服了他。他跟着我第一次北伐, 經歷灞上撤軍, 知曉糧道和前鋒一樣重要。哪個位置放誰, 我已經定好,望小将軍理解。”

姚襄道:“苌弟,你還不能獨立指揮一路。留在洛陽守城。”

聞此, 公主輕輕按住姚襄的手。

“景國,苌弟想打前鋒,你讓他跟你去。洛陽留守的軍民足夠了,我也能指揮。此次齋會後,秦人會高估洛陽實力,不敢輕易來犯。”

姚襄反握住她的手,面露擔憂與不舍。

公主道:“只要不是二十萬人圍城,我能守三到五個月。我自小弓馬娴熟,被當作儲君培養,應付得來。況且,謝使君可随時分兵回援。”

謝奕道:“景國放心。我還可調我家部曲一千來洛,只保護夫人和寄奴。我謝氏部曲,在豫、揚兩州通行無阻,便是最壞的情況,夫人和寄奴也可安全撤退至後方。若願意,随時可轉移到烏衣巷。”又對謝峖道,“三郎,你回程抓緊去辦。”

謝峖道:“此事我應下了。但最壞的情況,難道不是戰火燒至江左?若諸位也這樣認為,峖覺得,此仗還是不要打。王猛未必有南下之意。”

衆人紛紛望向桓真。

桓真并不表态。

郗欩道:“謝侍中勿要自作聰明。王猛未必有南下之意,苻堅卻有,秦人究竟誰說了算?何況,南下歸南下,洛陽歸洛陽。就算秦人暫不南下,難道會眼睜睜看着洛陽日益兵強馬壯?他們既然遲早會取洛陽,我們難道坐等他們來取,被動挨打?”

謝峖道:“郗嘉賓不要狡辯。你想法本與我相同,只擔心說了真話,大司馬不高興。但你如此行事,有違于謀士之道,誤主誤國。”

郗欩道:“謝侍中,這是什麽場合,你又是什麽身份。想明白了再開口。”

公主道:“清談辯論,二位在行。行軍打仗,聽大司馬的便好。元子既已決定,謝使君和我家景國都無異議,你倆文士回建康,該做什麽做什麽,少內讧。”

公主又對姚襄道:“景國,元子愛我之心,不亞于你。她也擔心我。我同樣愛你們,是我自己不想走。我要為你們、為我自己和寄奴守住洛陽,守住我們的家。”

衆目睽睽之下,公主親吻了姚襄。

“景國,等天下太平,我還想和你生一堆兒女。”

姚襄虎目含淚。

姚苌抽鼻子,掏出了手帕。

餘者心裏都不是滋味。

(二)

議事散後,桓真讓郗欩留下。兩人低聲交談。

謝奕扶着腰,慢慢走到謝峖身邊:“三郎打算何時啓程?”

謝峖道:“等元子啓程回江陵,我一起出發。”

謝奕拍他的肩:“兄這幾日騎馬久了,腰疼得厲害,先回去躺着。你自便。”

謝峖道:“兄長保重。”

謝奕道:“你就不問問,兄這腰疼是真是假?”

謝峖道:“弟不問。一母同胞,弟知道兄長怎樣想。”

謝奕道:“三郎,回頭兄送你一程,路上咱兄弟倆好好聊。”

謝奕走後,謝峖看向正和郗欩議事的桓真。

公主見狀,讓姚襄帶着姚苌先行離開,自己留下,在謝峖身側坐下。

公主道:“三郎,怎麽了?”

謝峖道:“元子有心事。”

公主道:“除了北伐,元子沒有心事。”

謝峖道:“夫人騙不到我。”

公主道:“三郎,我家景國待我,亦非全無保留。我曾在武昌挽留他,他選擇離開。後來在山桑,我迫不得已,都闖到兩軍陣前攔他,其結果你也知道。但景國并非不愛我,他只是無法兩全。”

謝峖道:“夫人是想暗示什麽?”

公主道:“景國和元子是同一類人。我愛元子,愛景國,我愛他們負重前行的心性。哪怕這心性,讓景國不得不一次次離開我。但那又有什麽關系?我愛他,我知道他也愛我,他是不得已才離開我。我追上他就好了。”

謝峖道:“還請夫人明示。”

公主道:“這次也一樣。景國和元子都不舍得留我獨自在洛陽,但他們還是會走。我相信他們的愛,我願意一邊等他們歸來,一邊守好這座城。你呢?三郎。”

謝峖道:“我若是夫人,我也可以,我也願意。但元子有事瞞着我。”

公主隔了一會兒,嘆了口氣:“元子如今,心事不肯輕易說,所有人都只能等她自己開口。”

“可我十分擔心她。”謝峖道,“相愛之人,為何不能坦誠。我便是這般讓她不信任麽?我有自己立身處世的原則,但我一直盡我所能,幫她實現一切。”

公主道:“我理解你,三郎,但我也理解元子。你包容些,不要逼她。”

(三)

正月,洛陽下了一場春雪。到十六日,桓真啓程回江陵,謝峖與郗欩出發回建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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