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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般若晨光 ,你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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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真還在睡。她從谯城趕回,又熬了大半夜,睡得很沉。謝峖側身躺在美人榻邊,撐着手臂看了她一會兒。夜裏的事一幕幕往回翻,他心潮澎湃,身下一陣陣疼。

熬不住,他緩了片刻,試着起身。

公主的婢女守在門外,聽見動靜問道:“侍中可是要沐浴更衣?是否需要大夫?”

謝峖面不改色應了,說只要沐浴更衣,不要大夫。

待他收拾妥當回到廂房,桓真還在睡。

她睡着的時候不像大司馬,還和小時候跟殷皓玩竹馬累了一樣。

謝峖心中湧起不舍。

他告假兩個月,從建康到洛陽,路上花掉了半個月,還要預留回程,剩下的日子屈指可數。可他轉念一想,兄長動辄告假半年,他也可以效法,稱病延期。

半年!如果可以和元子日夜在一起,過上半年。

他整個人都輕快起來,體會到了兄長當年的快樂。

可元子說,她又要北伐。

如果他不是侍中就好了,如果他還是她的司馬就好了。從前是安西司馬,如今是大司馬的司馬。聽起來怪,但能讓人會心發笑。幸虧他姓謝,不姓司馬,不然更繞了,大司馬的司馬司馬安石。

可誰要姓司馬?那倒黴的司馬昱,該是有多傾慕元子,可立場所限,面都沒見上一回。平心而論,會稽王長得好,性格慢條斯理,人又單純。他如果不姓司馬,當年可憐兮兮去了荊州,搞不好元子也會心疼護着,日久生情。

簡直晦氣。

再來想正事。

元子帶兵去長安,走第一次北伐的路。此次買德郎負責糧道,後勤不會出問題。但謝峖還是不安。王猛那個人他研究過,如今又添了慕容垂。元子當真不會有事?

他不敢往下想。

萬一元子兵敗,來不及撤軍怎麽辦?撤軍途中被追擊,就像第一次北伐在潼關。不,那次她主力未潰,趁夜沖出了潼關。可若這次不夠幸運呢?

萬一元子死了怎麽辦?不,元子不會死。可她如果被俘了,秦人會怎樣對她?她這樣的對手,王猛不會想讓她活着。不,王猛那厮會扣下元子,私藏起來。

還有苻堅,什麽怪物東西,睡了十四歲的慕容氏公主,又睡了十二歲的慕容氏皇子。若元子和買德郎被俘,送到苻堅那裏……買德郎的名字都和慕容沖一樣念!

謝峖看着睡着的桓真,一時胸口被壓住,喘不上氣。

如果不能阻止元子,那就和她一起。郗欩都能跟她去到灞上,他怎麽就不行?郗家是流民帥出身,郗家子弟體格好,可謝家也出了謝無奕,一樣體格好。謝安石只是早年耽擱了,現在已經練得有模有樣。如今一夜不睡也無事,哪裏都精神着。

謝峖又想起去年在建康,滿朝都傳他娶妻納妾。此刻,他想起那些謠言,竟覺得可親起來。一個元子不夠,再來十八個元子,家裏放一個,懷中揣一個,袖子裏藏一個,革帶上挂一個,笏板上畫一個,上朝的時候,眉目傳情。

畫!東山顧慨的畫,該上新了。

早知如此,此行定要喊上顧慨,讓他畫下昨夜和今晨。

(四)

桓真醒了,抱着白狐裘,發絲散落在肩頭。

謝峖坐在榻邊,忍不住又想吻她。

“元子,你我已是最親近的人。”謝峖怕她反悔,“你連又要北伐都告訴我了。”

桓真垂眸:“安石,對不起。”

謝峖警覺:“為何說對不起?你又要做什麽?”

桓真道:“我很快就要返回江陵。此戰和以往不同,我将壓上全部兵力。若敗,則腹背受敵,再無來日。安石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謝峖道:“我會為你策應。你只管應付秦人,也保護好自己。”

桓真道:“所以,安石要盡快返回建康了。”

謝峖道:“繞了一大圈,你又在趕人!我告訴你,不行。此次我會随軍。”

桓真道:“可我希望安石留在建康。”

謝峖道:“讓郗嘉賓回去。有他在建康,足夠。我不走。”

桓真看着他。他堅定道:“我不走。”

桓真道:“我是有件私事想拜托安石。讓嘉賓去做,不合适。”

謝峖神色稍緩:“元子請講。”

桓真道:“我已多年沒有回過建康。每年父親祭日,一直是淵源替我祭掃。淵源去了東陽,後面是安石你在做。我心中十分感激。”

謝峖道:“應該的。”

桓真道:“父親沒有遺言,但理應是想歸葬的,一如将軍。這些地方如今都安排了駐軍,可我心裏沒有底。一次戰敗,秦人就會奪走這些土地。”

謝峖道:“有需要我做什麽,元子盡管開口。”

桓真道:“父親的墓,還是留在建康好了。我想,稍加修葺。”

謝峖沒有猶豫:“我答應元子,回建康,親自去做。”

桓真的淚落了下來。

她看向謝峖,怔怔地哭。謝峖給她擦淚,滿心溫柔缱绻。

“安石,我這次打完仗,從長安歸來,想去祭拜父親。”桓真道。

謝峖道:“這卻是有些麻煩。”

他想了想,又道:“不要緊。元子已加揚州牧,雖是虛銜,卻也有用。揚州牧進入揚州地界,無人能質疑。何況你只是祭拜父親,朝中縱有風波,也不會非議孝道。此事可行,到時我會為元子斡旋。”

桓真繼續落淚。

謝峖再次給她擦去淚水:“只是,最好輕車簡行,來去也短些時日。”

桓真的眼淚滾滾而下。

“元子,你若擔心安全,”謝峖又道,“我可一路護送。”

桓真還是不說話,眼淚止不住。

“怎麽了,元子?”謝峖的心懸起來。

半晌,桓真道:“離別在即,傷感了。”

謝峖看着她,總懷疑那雙琥珀瞳裏藏着什麽。但她說無事,他不好追問。

“元子定會凱旋。我在建康等元子,修好父親的墓,等元子回來一起祭拜。祭拜過父親,我便和元子成親,再也不分開。”

桓真在他懷中道:“待我問過父親。”

謝峖心中湧起強烈的不安:“元子,到底怎麽了?”

桓真眼裏盈着淚水。

“安石,你的心意,我都知道。若能讓你少些孤獨,我願意做任何事。這是我的心意。我一生都會記得安石的心意,也請安石記住我的。”

謝峖的心揪了一下:“可你為什麽哭,元子?這讓我害怕。”

桓真道:“我只是,經歷了太多分離。”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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