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新年表白 ,我愛(1/2)
第70章 新年表白 元子,我愛
(一)
齋會還将持續整夜, 一直到元日清晨。
子時,寺內外的便裝侍衛和高處的弓弩手開始換班,但守在桓真不遠處的親衛隊圍成一圈, 背對二人,一動都不敢, 還要指揮協調所有人不得靠近, 不準看過來。
桓真道:“安石, 可以了。你再這樣, 我的兵要被憋死了。”
謝峖放開她,卻沒有拉開距離。
“元子,你先前講, 若有話,一會兒再說。我聽你的,等了不只一會兒。”
桓真道:“可我剛回來, 累了。”
謝峖牽起她的手:“那便随我去歇息。”
桓真被拖着走了幾步:“安石,講道理。”
謝峖道:“講了。”
桓真道:“我才回來, 要去夫人那邊。”
謝峖道:“夫人一家四口,好得很。你去打擾做甚?”
桓真又道:“你兄長——”
謝峖打斷:“說了兄長疼愛我。”
桓真惱道:“我還要同嘉賓說事情。”
謝峖回道:“他喜歡跟老和尚談佛理。你聽了更困。”
桓真抓着一棵樹不肯走。
謝峖道:“元子, 別天人交戰了, 讓你的兵看笑話。”
(二)
謝峖拽着桓真, 快步走到般若堂的後門,沿窄梯上了二樓。他緊握桓真的手, 推開廂房的門, 內心欣然。公主大約是算到了, 已提前讓人換過陳設。
原先雕花镂空的隔斷不見了,換成了實木板壁,将廂房與外面徹底隔開。廂房裏的厚氈和坐具沒變, 但矮幾上多了水飲細點,邊上添了一張美人榻,鋪着軟厚的褥子。榻邊擱了銅熏爐,香氣如青柑。
桓真看見美人榻,轉頭就要走。
謝峖擋在門口。
“元子,我對你做過什麽嗎?你把我當成什麽人?”
桓真道:“我不累了,還想看齋會,稍後有焰火。”
謝峖道:“這裏也可以看。”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公主婢女的聲音。婢女對桓真的親衛隊道:“裏面已經檢查過,諸位守在外面就可以了。夫人說,今夜勿要打擾大司馬。”
聞此,桓真認了命。
她坐得端正,從前在尚書臺任佐郎時也不過如此,又像是當年在庾異座下當參軍,馬上要向荊州之主禀事。
“元子,你緊張什麽?你今日又沒有喝酒。”謝峖道,“莫非你覺得,你沒有喝酒,也會對我胡來?”
桓真有些繃不住:“安石,請你不要總提這個。”
謝峖在美人榻坐下,半靠着,姿态松散。他上午沐浴後,貼身的是輕容紗,外罩蜀錦袍,裏外的衣服都用沉水香熏過,此刻混着廂房的青柑香,他自己都覺得氛圍宜人。他靠在隐囊,看着一直垂眸的桓真,心下有了主意。
靜坐片刻,他輕輕咳嗽一聲。
安靜半晌。
他又咳嗽一聲。
桓真終是忍不住起身,持着白狐裘,走到美人榻前。
謝峖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伸手抱她,但桓真反應更快,将他裹了個嚴實,動作行雲流水。
桓真回去,重新落座。
謝峖倒也不沮喪,只将白狐裘脫開,說熱得慌。
桓真道:“你兄長學你,你學你兄長。謝無奕和謝安石互換了麽?”
謝峖道:“一母同胞,本來就一樣。兄長會的,我都會。我會的,兄長不一定會。”
桓真道:“安石,你到底想說什麽?”
謝峖道:“我原本,有許多話要說。”
桓真道:“你說。”
謝峖道:“我根本不用說。元子,你什麽都知道。”
桓真道:“是的,我都知道。安石沒有和劉家議親,沒有娶妻生子。安石不支持北伐,但也在盡力幫我。安石只是擔心天下生民和我,希望我步子慢一些。”
謝峖道:“你都知道,就不要推開我。我不要一個人過年節,不要只遠遠看着。”
桓真道:“你現在不是一個人過年節,沒有只遠遠看着,都實現了。”
謝峖道:“我要的不只這些。”
桓真道:“你要的就是這些。”
謝峖從美人榻起身,走到桓真面前,低頭看她。
“元子,我愛你。不是孤獨,不是普通喜歡,是愛。”
桓真聽了,并不擡頭。
謝峖繼續道:“從小到大,我一直愛着元子。元子每一次被人撿走,我都痛得撕心裂肺。我恨自己行動遲緩。我第一次見到元子,就應當和家裏說,我要定親,定了親,我的病就會好。我和兄長不同,我不是長子,又病得仿佛命不長,家中一定答應。元子的父親那樣喜歡我,也一定會答應。長輩定了親,元子絕不會跑。”
桓真道:“我是沖喜的麽?我家還窮不到要賣女兒。那年你我又才幾歲?”
謝峖道:“你我在荊州同衾共枕後,我的身體日漸好轉,一如脫胎換骨。不是沖喜,是我命裏就缺了元子,補上才能好。不是你家賣女兒,是我家為了治我的病,誠心替我求親。你父母若不答應,我就住到你家去,你父親是喜歡我的。至于那年幾歲,你不要管,我早慧。我看到元子第一眼,就想好了一生的安排。”
桓真道:“你自己想罷。”
謝峖道:“我若自己想,不告訴元子,非是君子所為。”
桓真道:“你告訴我你想的,更加不是君子所為。”
子時中,鐘聲響起,寺裏廣場燃放焰火。第一枚焰火呼嘯着升空,在高處綻開金紅,光瀑傾瀉下來。接着是第二枚紫白,第三枚碧銀,人群歡呼。
焰火的光亮透過紙窗,柔柔映在桓真臉上。
謝峖道:“元子,我一見到你,便忍不住。縱是看着你的畫像,我也忍不住。我不是君子,我就想和你日夜厮守。”
(三)
廣場爆開銀色花雨,簌簌如春蠶食葉。
“安石,我希望你冷靜。”桓真道。
謝峖在她身旁坐下:“我從來都冷靜,元子。”
桓真仍不看他:“你再冷靜一些。”
謝峖道:“我剛才在外面也不是沖動,我就是要讓他們都看見,這是我下定決心做的。兄長讓着我,淵源也讓着我。元子,你不要有任何顧慮。”
桓真道:“安石,我并非物品。”
“那便換一種說法。”謝峖道,“我身體強壯,沒有不好的地方了。人都喜歡好東西,我就是最好的。元子,看看我,摸摸我。”
桓真道:“安石,你也并非物品。”
謝峖拉起她的手,放進自己懷中,讓她隔着輕容紗,感受他的胸膛。
桓真一直想抽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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