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元子 > 第50章 神思沉淪 他低下頭,

第50章 神思沉淪 他低下頭,(1/2)

目录

第50章 神思沉淪 他低下頭,

(一)

夜已深。

安西府正堂旁的小室中, 謝峖醒來,身上蓋着毯子和謝奕的鶴氅。謝奕也擠在卧榻上睡,大概是擔心壓到他, 人高馬大卻側身蜷着,只虛虛占了榻沿的位置。

“兄長要掉下去了。”謝峖道。

話音未落, 謝奕已經掉了下去。

謝峖坐起。謝奕也從地上爬起, 挨着他坐下, 垂頭喪氣。

“元子呢?”謝峖問。

謝奕道:“這麽晚了, 自然回去歇了。”補上一句,“明日再哄。”

謝峖道:“兄長又讓元子生氣了。”

“哪能啊。”謝奕攬住他的肩,“三郎, 兄跟你說個事,你最近不要住外頭,和兄一起住這裏, 有客房。兄去看了,咱倆一個院子, 挺好。說來,兄多少年沒和你住一起了。家裏大了反而不好, 再回烏衣巷, 兄将宅子扒了重建。兄不與三郎分院子, 以後也不分家。”

“弟不要。”謝峖道。

謝奕道:“兄被三郎嫌棄了。”

謝峖不語。

“弟弟長大了。”謝奕嘆了一聲,“也罷, 但暫時還是住這裏。你外頭的宅子, 兄走之前幫你再弄弄。記得讓你的婢女們趕緊從東山過來。你一個人, 兄不放心。”

謝峖道:“有元子在,兄長理應放心。”

“我都不放心元子。”謝奕道,“待你我走了, 她又是一個人,誰能照顧好她。”

謝峖道:“兄長要走,随時走。弟剛來,才半日。”

謝奕道:“三郎,兄來去自由,你不是。你在武昌留一年,兄也樂見其成,元子卻不這麽想。她晚上說,你在荊州待不久,很快便會回中樞。”

謝峖道:“弟不要!弟也來去自由!”

“三郎,兄說話直白,你莫怪。”謝奕道,“你既出仕,便該往中樞走,否則殷皓是你前車之鑒。”

謝峖聞此,驟然僵住。

謝奕緩了語氣:“你既認同往中樞走,那麽從上到下,路已鋪好。殷融說,朝中給你留了吳興太守的位置,就等你武昌之行結束。”

謝峖垂下眼睫,默不作聲。

謝奕拍了拍他的肩,接着道:“親事也不好一直拖。家中老朽說,咱謝家的規矩,做到太守一定得成親,絕不能再出一個謝仁祖了。”

“成親了又怎樣?兄長是過來人。”謝峖道。

“我就說,我和元子對不起你。謝仁祖也是壞榜樣。”謝奕道,“你莫要把事情想死了。你都沒見過人家姑娘,萬一見了喜歡呢?晚上元子也說,讓你別耽誤了自己。”

燭火昏黃。

謝峖道:“兄長,弟胸口發悶。”

謝奕臉色大變:“可是受了涼?”

他一邊說,一邊探上謝峖的額頭,又去握他的手。

謝峖任由他折騰,心如死灰。

(二)

安西府客舍院子,謝峖在西廂翻來覆去,整夜睡不着。天蒙蒙亮,他就起了床。謝奕住在東廂,他不想驚動,也沒喚客舍仆從,生平頭一次自己洗漱穿衣。他步履匆匆出門時,院中露水未乾,秋晨涼意襲人。

他往桓真的院子走。府中已有仆從灑掃,見了他便打招呼:“三郎早。”他微微颔首,繼續往前,聽到有人說:“三郎是去尋将軍?謝使君早一刻去了。”

謝峖腳步一滞,随即拔腿就跑。

他跑過回廊,穿過亭子,從花園抄了近路,到桓真院門前才停下,扶着門框喘氣。

院門半掩,正房堂屋的南窗開着。他聽見謝奕的聲音。

“三郎昨晚又不舒服。我一提親事,他臉就白了。你的話,我也同他說了,不管用。”

晨風吹過,院中的老石榴樹和湘妃竹簌簌響動。謝峖垂下頭。

屋裏安靜了片刻,謝奕的聲音又響起。

“三郎害怕成親,我也不想逼他,倒有個一勞永逸的法子。你昨晚不是說,擔心照料三郎的人手不夠?我乾脆修書謝仁祖,讓他把石頭城府中的女伎多送些來。這事傳開,三郎就不用愁了,日後活得跟謝仁祖一樣逍遙,唯獨名聲不好聽。”

“不過三郎的名聲,女伎這個事,從前也不是沒有。家中照顧他的人多,傳來傳去,就變成他在東山放情丘壑,然每游賞,必以數十女伎從了。”

謝奕頓了頓,又道:“只是,近日冒出一些妖魔鬼怪,大放厥詞,抹黑家中孩子,又诋毀三郎,還——”

他忽然收住,不往下說。

屋裏靜了一瞬。

“我已找到源頭,”謝奕道,“日後親自上門抓人。”

又是一陣沉默。

“他們說什麽?”桓真問。

謝奕道:“無德宵小之言,不提。”

“謝無奕,你如今是一家之主,扛好你的擔子,護好家中孩子。”桓真道,“至于安石,他會流芳百世,诋毀不了。”

“我家三郎,定會流芳百世。”謝奕道,“我這做哥哥的,代三郎謝過元子。”

院門外,謝峖扶着門框,聽到這些話,心中百感交集。

屋內,桓真道:“人世的圓滿,誰不想要。謝無奕,你是自己非要把日子過成這樣。我則是沒有辦法。”

謝奕道:“怎會沒有辦法?”

桓真并不回答,只道:“安石未曾慮及婚姻之事,此事需慢慢來。你家中長輩若覺得合适,你也替他仔細看過、想過,不妨稍晚些,再勸他自己去見見。他性情溫和,你與他好好說,他會聽。”

她又道:“安定天下,匡國濟民,你我征戰,是為家中弟妹,為世上良善之人,各得其所。安石早慧又慈悲,我願他一生順遂,得一人相知相伴,白首到老。”

院門外,謝峖的心,風起雲湧。

他強行冷靜下來,跨進院子,走入正房堂屋。

桓真正在用早飯,謝奕坐在她對面席上。見他進來,謝奕道:“正說你呢。”

謝峖在謝奕身旁坐下。謝奕将胡餅推到他面前:“想吃什麽,兄給你拿。”

謝峖道:“弟有手。”

謝奕沒當回事,挪來醬碟:“別不高興,正給你想法子。”

謝峖道:“食不言。”

謝奕的手停在半空,扭頭看他。謝峖垂眸盛粥。

三人默默用飯。

桓真吃得不多,擱下碗箸。她看着謝峖,等了一會兒,道:“我這裏簡陋,安石不習慣。”

謝峖道:“沒有不習慣,都很好。何況,峖也留不了多久。”

謝奕咬着胡餅,含糊道:“你這話說的,才來第二天。”

謝峖道:“人一生又有多長。”

謝奕噎住:“大清早,別瞎說。我弟長命百歲。”

桓真起身道:“二位慢用。我今日去軍營,先走一步。”

謝奕立刻随之站起:“用完了,三郎也用完了。一起去。”

(三)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