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接風宴上 阿兄,老翁(2/2)
“不累。”謝奕道,“我還有許多話要同你講。”
桓真拒絕。
“要不別吵三郎了,讓他繼續睡。”謝奕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元子,你與我出去說。”
“我與你無話可說。”桓真道。
謝奕不管不顧,興致勃勃拽了她往外。他赤腳走在堂內蒲席,跨過門檻,踩上廊下地板。兩人一路拉拉扯扯。侍從們紛紛回避,垂首守在遠處。
(三)
廊下,桓真甩開謝奕的手。
謝奕站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将她籠住。
“元子,”他又過來拉她,握住她的手腕,“你不忍心。”
夜風中,燈籠輕輕晃動。
“謝無奕,白天我說了,我對你沒有恨。”桓真道,“你成親那天還蒙在鼓裏,醉醺醺被人攙着拜堂。你不是負心,是身不由己。我都知道,所以你不用解釋。”
謝奕聞言動容。
過了半晌,野馬一樣的人,開始任眼淚橫流,哭起來毫不掩飾,肝腸寸斷。
“可你要清醒些,”桓真道,“我身處荊州,一言一行都敏感。我也答應過淵源。”
“答應殷皓什麽?”謝奕道,“元子,你不要騙自己。你當初就是要找個與我相反的。我在豫州,他看我不順眼,各種刁難。他自知配不上你,心虛打壓我。果然,東線潰散,一敗塗地。我等他自己輸走了才來找你,我是君子。”
“元子,你以為這些年,我在豫州,不知你的去向,對你不聞不問?”謝奕又道,“我忍了又忍,只因我是君子。你若過得好,我這輩子狠下心腸,不打擾你也罷。可他們沒有一個讓你過得好!殷皓但凡有稚恭一半的本事,我認!”
“稚恭病重,寫信罵我。”
話及此處,他再度哭得不能自己。
“我與稚恭,相約安定天下,匡國濟民。他臨去,說我給不了心愛的姑娘依靠,天下又怎能依靠我,我與他的約定,不用作數了。”
“稚恭對我失望,他怪我了。”謝奕緊緊抓住桓真的手腕,“所以元子,我不接受。”
“你不要說胡話。”桓真道,“我走了,一會兒有人帶你與安石去客房。”
“別走!”
謝奕将她整個摟住,使了力氣。
桓真道:“謝無奕,你最好自己放開。我不想你難堪。”
謝奕道:“元子別兇我,我只是想念你。你肯定也曾想念我,雖然時候不多,也已經過去很久了。”
秋夜安靜。
謝奕心情平複,手臂松開。
他用玄袍大袖胡亂擦了一把臉,凝視桓真,許久沒有說話。
“秋風一吹,臉疼,明日要紅一大片了。這些年沒哭過,除了稚恭去世。”
桓真道:“回去用溫水洗,敷上油膏就不會紅。”
謝奕道:“元子,我——”
“安石還是體弱,”桓真打斷他,“你做兄長的,在此不可閑着。他那宅子,我按烏衣巷東廂的規格布置了,你覺得不行,大可重來,需要購置什麽與我說。照顧的人手不夠,我再撥些。但若不合心意,煩請你從家中找人過來。”
謝奕道:“我竟然妒忌三郎。”
桓真道:“你有空,陪安石去軍營轉轉。旁人教,不如你。安石要回中樞,在我這裏留不了多久。地方上的事務需盡快熟悉,對他日後有用。”
謝奕道:“元子,你要是待我有這一半好。”
“不一樣,謝無奕。”桓真道。
謝奕道:“我只往好處想,當然不一樣。元子待我,是愛恨情仇。”
“随你怎樣想。”桓真道。
她轉身要走,謝奕上前一步攔住去路。
“元子,你方才說,随我怎樣想。”謝奕低頭,看着她,“我一會兒回去,可要随便想了。有冒犯之處,你別怪我,你答應了。”
桓真愣了一下:“謝無奕!”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