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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同舟各懷 當你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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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稽王随之起身,遲疑許久,道:“她北伐歸來,朝中封賞雖下,卻也只能公事公辦。聽聞,她在灞上病了一場。她既不提,自是有顧慮,朝廷也不便問。三郎去了,代我問一句。”

謝峖聽了,便道:“王的話,峖記下了。只是朝廷不便問的,王也不便問。”

會稽王一怔,繼而嘆道:“也罷。”

(三)

午後,謝峖回到烏衣巷,沐浴焚香,坐于案前,準備給桓真寫信。

他無心用飯。婢女們入內,奉上茶飲小食。

打頭的案上是琉璃盞,梅子飲澄紅,浮着碧綠薄荷葉。随後是四色涼糕,切成菱角形,鮮荷葉托底。蓮瓣盤裏碼着水晶脍,配一小碟姜醋。另有一盞可食用的冰,放在小銅盆裏,盆底墊着厚棉布。

謝峖看了一眼蓮瓣盤,開口道:“日後莫進脍了。”

為首的婢女道:“三郎不喜脍?”

謝峖道:“江魚多蟲蠱,不宜切脍生啖。兄長不曾告誡你們嗎?”

婢女道:“三郎見過大郎君在家用飯?”

謝峖道:“少牙尖嘴利。都去找大夫驅蟲,會死人。”

人一下走光,室中清淨。謝峖提筆。

“前書所言欲薦之人,峖思之再三,終覺不妥。适逢會稽王問及荊州事,言朝廷需有人在幕中,以備谘詢。峖自忖與元子有舊,若得入幕,或可斡旋一二。元子應允,峖當請會稽王下制,以朝廷之名赴任,如此元子亦不必為難。”

寫完擱筆,他覺得自己又要沐浴一次了。

他喚來心腹:“送武昌,親手交與安西将軍。務速。”

信發出去了,如釋重負。但又忐忑不安,元子會怎樣回?

不,他用了心思。這封信通篇無一處詢問,元子根本無從拒絕。

他知道自己耍了手段。但這一切的起點,是他想她,他要和她在一起。他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以這樣的方式走向她。

春在謝郎身,謝郎不要臉了。

(四)

數日後,桓真回信至:“安石若來,掃榻以待。”

謝峖激動萬分,捧着信讀。她寫“掃榻以待”,她怎麽能這樣寫?

他收起信,往東府城去。會稽王正主持清談。堂中衆人見到他,都稱贊他的風采。劉惔道:“三郎今日神情秀發,如清風朗月入懷。這是好事将近?”

謝峖只對會稽王道:“成了。”

會稽王暫停清談,與他出去說話。

“我這就命人拟制書。三郎打算何時啓程?”

謝峖道:“看王的意思。”

會稽王道:“那便九月中旬,天也涼快了,路上好走。讓謝無奕送你。”

謝峖道:“不必!”

會稽王道:“三郎出仕,是陳郡謝氏的大事,怎能悄悄辦了?三郎獨自赴任,不像樣子。我準了謝無奕休沐,送三郎到武昌。”

謝峖道:“不必,委實不必!豫州未穩,請王命我兄長速返。”

會稽王嘆道:“本朝世家子弟初授官職、赴任州郡,親族送至官所,乃舊制,亦合人情。豫州局勢尚可,謝無奕都安排妥當了。你不要推辭。”

謝峖忍了忍,道:“謝王體恤。”

(五)

九月中旬,謝峖與謝奕一同登船,西上武昌。

謝奕這些日子滴酒未沾,神采奕奕。秋日江風中,他立于船頭,面容俊朗,身形挺拔。

“三郎,托你的福,我終于要見到元子了。我熬了七年,苦盡甘來。”

江水拍打船舷。謝峖道:“兄長,你是有家室的人。”

謝奕聞言大笑,轉過身,倚着船舷道:“不瞞三郎,兄自歷陽至建康,述職只是其一。其二,是為和離。”

謝峖一驚:“和離?為何不與家中說!兄長瞞了多久?”

“說了,跟謝仁祖說了。”謝奕道,“兄對三郎也不是瞞,是想留個驚喜。”

謝峖道:“謝仁祖荒唐,兄長比他更荒唐!”

謝奕道:“荒唐?三郎年紀輕輕,怎跟個老朽一般。謝仁祖稱我至情至性,說早該如此。三郎難道不為兄高興嗎?”

謝峖氣結:“兄長休沐才幾日?又要始亂終棄?”

“始亂終棄?從未有過。”謝奕斂了笑,正色道,“當初是家中将我騙去晉陵,說到了任上,便讓我娶想娶的人。一直到成親,兄都蒙在鼓裏。”

謝峖沉默了一瞬,道:“即便如此,兄長也傷了她。”

謝奕道:“所以,我向朝中告了半年假。”

謝峖道:“半年?兄長到底想怎樣?”

謝奕道:“重新來過。半年,兄必能追回元子。”

謝峖負氣不語。

謝奕道:“元子當你長嫂,你不高興?”

謝峖望着江面道:“弟不看好。”

謝奕拍他的肩,笑道:“兄哪回讓三郎失望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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