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心旌搖曳 三郎倒好,(2/2)
公主道:“我見三郎比先前強壯許多,肩背、腰身,俱是英武氣概了。三郎騎馬的姿态,更是風流雅致,舉重若輕,引人遐思。難怪建康傳唱,春在謝郎身。三郎長得好,與元子站在一起,十分般配。”
謝峖并不回應。
夕陽西下,農夫趕着牛車回村。二人遠遠望見,駐馬讓道。
“三郎,我常與元子同寝,抱着她,聽她哭泣。白天她是将軍,晚上她只是元子。她吃過那麽多苦,受過那麽多罪。隔着單薄寝衣,她總讓我心生柔軟,憐惜萬分。”
謝峖道:“夫人何意?”
“三郎聽着就好。我在表達謝意,感激三郎為所有人奔走。”
謝峖道:“夫人自便。”
牛車經過,車板堆滿甜瓜。兩人各有心事,目送牛車遠去。公主忽然道:“三郎,買德郎愛吃甜瓜。”謝峖一聽,喚來随從,吩咐追上牛車,将瓜全部買下。
公主只是笑。
走了一陣,公主道:“嘉賓與買德郎随我去盱眙,路雖不遠,但要辦的事不少,來去時日理應不短。元子在武昌,身邊沒有知冷知熱的人。我若是三郎,定要抓住時機朝夕相伴,把該辦的事都辦了。”
謝峖沉默片刻,道:“夫人莫要說笑。”
公主望着他。
謝峖移開視線。
暮色沉降,天邊星子浮現。官道在前方不遠處拐了個彎,一隊人馬靜立。
是郗欩和桓翀。
郗欩騎在馬上,桓翀牽馬立于道旁。兩人身後是幾輛馬車,五十餘騎荊州軍便裝随行。
“三郎,我方才的話,你慢慢想。”公主并不着急過去,“你去武昌,可以名正言順。你該出仕了。”
“三郎出身烏衣巷,東山名士。荊州今為最強方鎮,三郎若以替朝廷觀政訪察為名,入荊州幕府半載,再出補一方太守,回中樞後,起步便是三品。殷淵源當年出仕,揚州刺史也不過四品,還因是憑空擢拔,彈章至今拿這個說事。”公主又道,“還能與元子朝夕相處,難道不美?”
謝峖道:“容峖細想。”
“三郎分明早就想好了,只是不肯說。”公主笑道,“殷淵源是一激動就發紅。三郎倒好,越激動話越少。此刻話這樣少,怕是五髒六腑都沸了。”
(四)
郗欩策馬上前,拱了拱手。桓翀走到謝峖馬前,端端正正行了一禮。
謝峖翻身下馬,對桓翀道:“後頭那車甜瓜,給你的。”
桓翀意外又感動,謝過後道:“阿姐讓我轉告三郎,軍中大夫說,花粉症若不好好養着,會一年重過一年,平日切勿勞累。這回讓三郎奔波,阿姐心裏很過意不去。眼下諸事只能等候,三郎務必早些回東山歇着。”
“我今年沒有犯病,許是好了。”謝峖道。
桓翀面露欣喜,又行一禮:“三郎好人有好報。翀不會忘記三郎的照顧。”
公主從車窗探出頭來:“買德郎,上車。我給你切甜瓜,嘗嘗三郎的心意。”
郗欩控馬走近,居高臨下看着謝峖。
“謝三,少胡思亂想。多少事指着你,別撂挑子。”
謝峖道:“何事指着我?”
郗欩道:“你這便不好了,非要人當面稱謝。風度到哪裏去了?”
謝峖道:“郗嘉賓,我現下心中想要的,不止是謝。你有個準備。”
郗欩看着他,半晌道:“你放馬過來。”
謝峖道:“與你何乾。”
郗欩撥轉馬頭。
走出幾步,他勒住馬道:“謝三,趁人之危,非君子所為。”
公主在車上輕笑:“三郎休聽他的。他自己也想趁人之危。”
“謝過夫人提點。”謝峖對公主道,“我還将在建康留幾日,姚景國之事,會盡力周旋,不教他三面受敵,為夫人留出斡旋之機。但若他舉棋不定,夫人或可勸他速決,前往許昌。”
馬車裏,桓翀在公主身旁問道:“三郎為何說許昌?”
郗欩道:“此人心機深沉,回頭我來細講。”
又對謝峖道:“謝三,心思重了脫發。就此別過,保重。”
(五)
暮色四合,蛙鳴零星響起。
回城的路上,謝峖想起自己與郗欩說話時的失态。他回憶此生從未與人劍拔弩張,今日這到底是怎麽了。
公主的話浮上心頭,他在官道中央勒住馬。
四周是黑沉沉的田野,八月夜風溫軟,他後背薄薄一層汗。
過了許久,他松開缰繩,讓馬繼續往前走。
思多行少,淵源這樣說他。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