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山桑之變 還畫了個王(2/2)
申時,殷皓從中軍遣一支偏師向高地側後迂回。姚襄居高臨下,遣羌騎從坡地殺出,截斷退路。偏師潰散,敗兵返奔,沖亂中軍步陣。姚襄主力趁勢從高地壓下。殷皓中軍陣腳大亂,親衛隊架起殷皓,往泗口方向突圍,辎重旌旗遺棄于河谷。
山桑之戰,自始至終沒有秦軍出現。前出斥候回報時,殷皓中軍已潰。
(三)
六月二十五日,山桑之變傳至歷陽。
豫州刺史府正堂,長史與司馬等候多時。謝奕一身寬大玄袍,拎着酒壺自廊下入內,脫了木屐,開口便道:“我是景國,我也走。”
長史與司馬處變不驚。兩人相互看了一眼,由長史對謝奕道:“可姚景國畢竟叛了。豫州若不出兵,朝廷問起,使君不好交代。”
“誰說他叛了?”謝奕道。
長史有一瞬的錯愕,旋即和司馬一起道:“使君說的是。”
“動辄血口噴人,跟建康學壞了。”謝奕撩袍坐下,靠上憑幾,“景國自立了嗎?通秦了嗎?他的性情,你們并非不知。未有實證,勿要亂講。”
長史與司馬連連稱是。
謝奕又道:“既如此,豫州軍不打他。我豫州将士,犯不着替殷皓收拾爛攤子。”
長史繼續稱是。司馬問道:“使君的意思是,觀望?”
“觀什麽望?”謝奕道,“景國要麽渡淮北上,要麽沿淮東走去淮南,三日之內必出豫州。他出了豫州,便不是我豫州之事。你們就不要操心了。”
長史與司馬先後低下頭,不敢說話。
“你們該操心的是秦人。”謝奕品了一口酒,對二人道,“殷皓此次北伐,號稱十萬大軍,如今十不存幾。西線——”他稍頓,“安西在灞上,原本與秦人是膠着之勢,可對方若知我東線自亂陣腳,他們會怎樣做?”
他将酒壺放到案上,正色道:“我敬安西,不欲安西危。”
長史與司馬均不敢看他。
“谯郡、汝陰、梁國三郡,即刻閉城。”謝奕起身,發出軍令,“歷陽大營調三千人沿江布防,自橫江至烏江,戰船出港,沿岸每日三巡,聲勢要大。”
“地上有什麽?都擡頭!”他轉向司馬,“從軍中挑三百精騎,明日一早,你親自帶人北上,沿邊境走一圈。不刻意聲張,也不隐瞞行蹤,讓秦人的探子自己看。”
司馬擦汗,領命而去。
長史忐忑進言:“使君,虛張聲勢只能唬秦人一時。”
“只需一時,”謝奕道,“待安西從灞上撤兵,離開關中即可。”
長史仍有遲疑,小心翼翼問道:“殷淵源那邊,是否派兵接應?”
“殷皓退保泗口。”謝奕道,“我豫州軍不出境,不落人口實。”
(四)
長史走後,謝奕出了正堂,往後邸去。他把木屐踩得啪嗒響,沿途遇上屬官和家仆行禮,他腳步不停,一路穿過去。
拐進西院,書房門口,東院阮氏的婢女迎上,交給他一封信,嫌棄地看了他一眼後走掉。
他也不惱,甩了木屐進書房,坐下,靠進憑幾拆了信。阮氏手書稱,已于日前啓程赴建康歸寧,末尾罵他:“君與酒壇子偕老。”還畫了個王八。
謝奕看完,眉毛一擡。
他把信往案上一擱,讓侍從鋪紙研墨,提筆給阮氏的兄長寫信。
令妹日前歸寧,已得書。道路不靖,能作此行,不愧阮氏門風。
兩家結親,本是美意。奕沉湎酒盞,不堪為配,結褵以來虛延日月,于令妹無益,于奕亦無成。過皆在奕,不敢他诿。今令妹既有決斷,願各還本道,奕謹從命。
昔年修好之意常在,不因分途而改。令妹明決過人,脫此羁束,必得其所。奕亦從此整頓,自尋歸路。七月當詣建康,面承教誨,并了餘事。
言簡意赅,不拖泥帶水。
謝奕寫罷擱筆,問侍從書法如何。侍從打扇,不敢作答。
他将信放到一旁,對着輿圖,思索道:“七月,理應撤出關中了。只是不知路上如何,讓人憂心。”
“但這一仗就結了,後面再無殷皓之事,快哉。如此一來,最晚七月下旬,我便可去建康。阮家的事,一趟了結。”
“再向朝中告假半年,愛批不批。”他自言自語,頻頻颔首,“去武昌,來得及。”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