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山桑之變 還畫了個王（1/2）

第42章 山桑之變 還畫了個王

（一）

殷皓大軍集于壽春, 為候秦軍虛實、穩固糧道與等待內應，按兵不動二十餘日。至于劉啓、魏乞構陷姚襄，雖為私怨, 亦本為殷皓所用。姚襄新附，其心未可知, 殷皓欲用其力必先觀其變。諸事皆為臨陣整軍, 再急也急不得。

六月中, 公主以荊州侍從夜入劉啓、魏乞營。劉啓帳中暴斃, 魏乞巡營途中被殺。翌日，公主告知殷皓：“此二人屢誣妾與姚景國有私，污安西府。今誅之, 以正視聽。”

殷皓怒道：“夫人欲如何？”

公主道：“使君欲問罪，妾領之；使君不欲問，妾歸荊州。”

公主言畢, 殷皓未置可否，此事暫且擱下。

六月十七日, 河洛豪強傳信至壽春，稱秦軍大舉東進, 已過颍水。殷皓遣斥候北出, 斥候回報秦軍确在調動, 有部伍沿颍水東移。殷皓召諸将議定：與其按原計劃徑直北上，不如先往山桑, 在途中截擊秦軍。山桑控扼渦水, 是秦軍東進必經之咽喉。殷皓命姚襄率本部為前鋒, 先行搶占山桑有利地形，自率大軍随後跟進。

姚襄接令，稍晚拔營北行。臨行, 公主來見他：“劉、魏已除。景國安心先行，殷淵源無意害你。信我。”

六月二十日，大軍行至中途。天色陰沉，悶熱潮濕。姚襄勒馬立于高坡，望着蜿蜒的隊伍，眉頭緊鎖。

姚苌策馬靠近：“殷皓前命兄長為前鋒北上洛陽，而今改道往山桑。秦軍虛實未明，斥候只見其調動，未見其兵鋒何指，他便令兄長獨領本部先行。兄長是前鋒，還是釣餌？”

姚襄不語。

是夜，姚襄營中騷動。巡哨擒獲一人，搜出密函一封，姚襄就着燈火看了。信是寫給魏乞的，落款是劉啓：“待襄至山桑，依計行事，誅此禍根。事成之後，都督必有重賞。”

劉啓和魏乞已死多日，這封信卻還在路上。送信人被押入帳中，渾身發抖，自稱是魏乞舊部，奉命送信，不知信中所言何事。姚苌問：“劉啓和魏乞都死了，你竟不知？”那人臉色煞白：“小人不知！上頭只讓小人将信交到姚将軍營中！”

親衛将人帶走。姚苌對姚襄道：“這封信不論真假，能送到兄長手裏，就是有人要兄長死。”

姚襄起身，走向帳外。夜色深沉，星月無光，遠處山影黑沉。

（二）

六月二十二日，姚襄率部抵山桑，依令先占高地。又分出兩支小隊，埋伏于高地後方兩側的坡地褶皺裏。

午後，殷皓主力抵達。他遠遠望見姚襄的旗幟已插在高地，便下令全軍暫歇，等待前出的斥候回報秦軍動向。

等候之中，殷皓發覺異常。

只見高地上旗幟不動，姚襄的部衆沒有按約定向河谷兩側展開，而是面朝東南列隊，收攏在高處。殷皓派人去問，得到的回複是：“姚将軍說地形有異，秦軍未至，不宜過早布陣。”

這話沒有錯。但面朝東南，是面朝中軍。

殷皓望着高地，神情凝重。

他又等了一會兒，下令全軍列陣。

不久，左翼忽然騷動。一隊步卒按令向側翼展開，繞過坡腳時與姚襄的哨隊遭遇。雙方驟然照面，止步端矛。僵持之中，有士卒弦滑走箭，釘在對方盾上。坡地褶皺裏，姚襄預先伏下的兩支小隊聽見響箭，同時起身，盾牌前推，長矛放平，矛尖齊刷刷轉向東南。

“全軍戒備。”殷皓下令。

公主被召來時，中軍已在變陣。

她心急如焚，穿過跑動的步卒和正在後撤的辎重車隊，快步進入中軍帳。殷皓坐在案後，臉色難看：“夫人說他不反。他這是何意？”

公主道：“讓我去。”

殷皓由她。

公主出帳，翻身上馬。荊州侍從緊随其後，三騎馳出中軍，朝高地而去。

兩軍之間是一片緩坡，遍地野草。公主策馬狂奔，高地越來越近。侍從們在身後喊她勒馬，她充耳不聞，筆直沖向前方軍陣的盾牆。

高地旗幟下，姚襄看見公主，當即走到最前，朝高地下方打手勢。

正面防線的士兵收矛，盾牆向兩側分開。公主的馬越過碎石灘，直沖逐漸打開的軍陣缺口。她熱淚盈眶：他信她！他一直信她，哪怕事已至此！

但是，在她即将沖到的一瞬，軍陣缺口重新合攏。

殷皓的前軍在公主馳出後不久便開始前移，作為接應，距她身後不過百餘步。姚襄的正面防線發現晉軍壓上，未等主帥下令，當機立斷做出反應。

軍陣驟然合攏，驚了公主的馬，她幾乎被甩出去。

她緊緊抱住馬頸，與此同時，失聲痛哭。

荊州侍從從後趕上，一左一右将馬逼停，往後拖拽。馬蹄在碎石上打滑，公主掙紮着回頭。高地上，姚襄的身影被侍衛們圍了回去。

公主撕心裂肺呼喚：“景國！景國！”

當日，兩軍在山桑河谷交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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