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初次北伐 我是桓家的（1/2）

第35章 初次北伐 我是桓家的

（一）

第二年正月, 桓真正式通知朝廷，荊州要北伐。

朝廷收到上表，習慣性以為她已經出發了。才過年節, 中樞除了尚書臺早早進入忙碌狀态，其餘官署都還在休假。臺省一衆官員被緊急召回處置文書, 隔空罵安西長史, 說你家将軍北伐便北伐, 出兵便出兵, 遲幾日替她上表不行嗎？

有人便道：“你可知安西長史是誰？人家頭回出仕，新官上任，急着有所作為, 人之常情。再說，先上表而後出師方合規矩。王文度事事照着章程辦，是給朝廷留體面, 是太原王氏顧全大局。你在此妄言，教他父親聽了去, 吃不了兜着走。”

武昌，安西府。

此前桓真收到殷皓和謝峖的信。殷皓告訴她, 江州完全控制住了, 揚州糧草兵馬都已備齊, 只等她的消息。随信是一大盒棗泥糕，說可惜每年只有最冷的時候才能寄。謝峖則提醒她, 除了糧道, 餘事皆妥, 讓她務必叫郗欩親自盯着糧道。

恰逢郗欩濕疹發作，桓真知道他壓力大，原本不想讓他上前線, 看過謝峖的信後松了口。郗欩既然要随她出征，荊州大本營不能沒人看着，公主便提議，讓王坦之正式擔任安西長史。

王坦之實則已經來了武昌半年，每天在郗欩手底下做事，一開始他還叫嚣着要平等，後來和桓翀一起去了一趟江陵大營就閉了嘴。回武昌後，見郗欩忙碌，他還主動幫忙喂鳥。郗欩對他也不壞，只是總不讓他單獨和桓真說話。

公主則非常喜歡王坦之，說他分擔了府裏很多活，讓她輕松不少，還告訴桓真，太原王氏的這位漂亮郎君同買德郎一見如故，感情好得不得了。

桓真即将出征，公主舍不得，晚上有時和她一起睡。

夜裏聊天，公主說：“元子，你心裏的傷從來沒有治過。你父親的死，庾稚恭的死，荊州的未來，北伐的重擔。這些東西一層層壓着你，舊傷沒好，新傷又來。石頭壓重了會碎，人是一樣的。你有心事跟我說，我也想護着你。”

桓真道：“我沒事，你心裏的傷才重。”又道，“但你不要趁我不備啃我的衣服。衣服沒舊，還能穿很久。你不能因為做多了新的我穿不了，就把舊的都啃破。”

公主道：“我從前，衣裳沒有穿第二次的。你如今好歹也是一方諸侯，不要叫人看輕了。何況，建康那群愛穿舊衣的，全是為嗑五石散。你不要讓人誤會。”

桓真道：“都是你一針一線做的，我怎會舍得扔。你熬了多少個夜晚，以後別這樣了。我會一直記着你的好。”

（二）

二月，江水初漲，桓真誓師江陵。

此次步騎四萬，號稱十萬。大軍自江陵登船，先沿長江東下，至夏口轉入漢水，溯流北上。桓真兵分兩路：偏師由梁州刺史司馬勳統領，出梁州，穿駱谷，直搗苻秦腹地；主力則由她親率，水陸并進，直指武關。

大軍至襄陽，桓真自領步騎精銳棄舟登岸。水軍繼續溯漢水北上，至均口布陣，牽制秦軍。主力由襄陽陸路進發，經析縣，直奔武關而去。

武關是關中東南門戶，地勢險要，易守難攻，是一場硬仗。不過，在桓真看來，真正的決勝之地不在武關。出武關後，先取上洛，再沿丹水向西北攻克商縣，而後翻越秦嶺，直面秦軍重兵布防的峣關與藍田。那裏才是此次北伐的決勝之地。

四月，桓真主力抵達武關。

桓真命部隊在關外五裏下寨，親率諸将登山觀陣。武關正面關牆巍峨，兩側山勢陡峭，若強攻正面，必然傷亡慘重。她命人尋訪樵夫，探得關側有小徑可通山脊，雖崎岖難行，卻能繞至關後。

桓真命周撫正面強攻武關，另選敢死之士三百，由弟弟桓翀率領，攜繩索短刀，趁夜色從小徑攀援登山。山路陡絕，又有守軍瞭望，奇兵難以成規模行動。她對桓翀道：“若能潛至關後，舉火為號，擾亂守軍心志，便是大功。”

第三日拂曉，晉軍開始攻城。武關關牆築于少習山麓，正面狹窄，大軍難以展開。周撫命人以盾牌掩護，推雲梯沖車輪番沖擊。守軍據險而守，滾木礌石俱下，箭矢密如驟雨。晉軍前鋒數次登城，皆被擊退，死傷枕藉。

激戰至午，關後濃煙升起。桓翀率衆攀至山脊，縱火焚毀了守軍一處哨樓糧囤。關城守軍望見後方煙焰，稍有騷動。但守将很快穩住陣腳，分兵一部回頭搜山，正面防禦仍未松懈。

桓真觀陣良久，看出守軍箭矢漸稀。她親臨陣前，命周撫集結重甲步卒一搏。衆将士見主帥親臨鋒镝，士氣大振，頂着箭石再次撲向關牆。

激戰至日暮，周撫身先士卒，攀梯登城，被守軍一戟刺中肩胛。他反手抓住戟杆，揮刀斬敵，躍上城頭。主将登城，三軍振奮，士卒蟻附而上，與守軍展開肉搏。守将見大勢已去，率殘部從關後山路敗退。晉軍遂克武關。

此戰，晉軍傷亡不小，但俘獲秦軍數百，繳獲大量軍械甲仗。

戰後，桓真登上關樓，眺望北方。暮色蒼茫，群山如鐵，關道蜿蜒。她聽着旗幟在晚風中獵獵作響，想起庾異說過的話：“打下武關，才算真正踏上了通往關中的路。”

這時，親衛統領來報傷亡。她問：“将軍當年打到過這裏嗎？”

親衛統領說：“不曾。将軍最遠只打到丹水。”

桓真撫過斑駁的城磚，想起成都城外的船和庾異最後的眼神。

（三）

大軍在武關休整一日，随即出關北上。出關後首戰上洛，桓真親臨陣前督戰。上洛守軍不過數千，秦荊州刺史郭敬據城死守。晉軍圍攻兩日，以沖車撞開城門，生擒郭敬。晉軍乘勝西進，再克商縣。至此，武關道前半段已盡入晉軍之手。

細作來報：秦主苻健聞晉軍連克武關、上洛、商縣，已遣太子苻苌、丞相苻雄率步騎五萬，趕往藍田、峣柳一線布防；苻健本人親率援軍在後，已至白鹿原督戰。

大軍遂在商縣暫駐，補充糧草，整頓軍備。再往前是秦嶺，翻過秦嶺便是峣關。出峣關，才算真正踏進關中。

出發前夜，桓真和郗欩一起用飯。

桓翀進入中軍大帳，帶來公主的信和她給桓真做的新衣。郗欩留桓翀一起用飯。桓翀看了一眼姐姐，道：“末将在營裏吃過了，不打擾将軍和功曹議事。”

桓翀離開後，郗欩問桓真：“近日為何對買德郎這樣嚴厲？”

桓真道：“他服五石散，打了軍棍才老實。”

郗欩啧了一聲，道：“那是該打。但把他編在前鋒營不妥，你就這一個親人了。”

桓真不置可否，打開公主的信，讀過後，對着公主做的新衣出神。

郗欩道：“我想錯了。弟弟不學好，扔了算了，讓夫人給生個自己的娃。”接着，他模仿公主儀态萬千、睥睨衆生的樣子，“我願為将軍正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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