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元子 > 第25章 蠢蠢欲動 我願為将軍

第25章 蠢蠢欲動 我願為将軍(2/2)

目录

庾宏尚且沉默,其生父庾佑當場發作,指着郗欩罵了許久,從桓真忘恩負義一路罵到高平郗氏助纣為虐。

庾佑罵完,氣喘籲籲。

郗欩一邊逗鳥一邊道:“令郎仍是武昌太守、建威将軍,朝廷的任命都在,何曾廢了?将軍不過是替令郎分憂,代行其事。令郎若有興致,随時可入太守府理事。”

庾佑氣得當場吐血,被擡回後宅。一場大病,去了半條命。

庾宏遲遲沒有動靜,拖了數月。入冬之後,他終于上書朝廷,稱病請辭。

奏章遞上去,多方博弈,朝廷準其所請。诏令頒下,武昌太守由桓真兼任,建威将軍的頭銜留給庾宏,算作體面。庾宏從此居于田莊,讀書,種田,祭祀庾異,再未踏入武昌城一步。

消息傳到武昌,桓真獨自上了樊山。

山道旁的柳樹,從春天到現在,一株株都活了。入冬後大半葉子枯黃,卻還挂在枝頭,風過時沙沙作響。

天開始落雪,起初只是細碎的末子夾在風裏。

越往山上走,風雪越大,成了漫天白絮。

去年此時,成都也下了第一場雪。她打馬往江邊趕,官道旁的枯草漸漸變白。

“将軍,一年了。”

面對墓碑,桓真想起昔日種種。

“将軍可以喚我元子。”她撫摸碑上的字。

“這一年,我回憶起許多事。我與将軍,從前是見過的。”

“因為将軍,我父親才得以歸葬建康。”桓真哭道,“将軍來吊唁過我父親。”

雪中,桓真在墓前跪下,緩緩叩首,伏地恸哭,久久不起。

“将軍生前,桓真不能報答。将軍身後,桓真必不辱命。”

(三)

開春,桓真正式籌備北伐。

首先是糧草。桓真采納郗欩建議,在荊州各郡立倉儲糧,秋收時官府以略高于市價收購餘糧入倉,遇荒年減價粜出。既穩糧價,又得軍儲。

糧草之外,軍資尚有缺口。

北伐一旦啓動,弓弩箭矢、營帳皮甲、舟車牛馬,樣樣都是流水似的花銷。郗欩提議在荊州立市易之法,以州府之名統購鐵器、竹木、漆料,分撥各軍器坊,統一打造,按需配給。如此一來,既可壓低單件成本,又絕了各營私購軍械的亂象。

“還不夠。”桓真道。

郗欩道:“朝廷用海鹽之利養着揚州。荊州無海,但有江。”

大江橫貫荊州,上接巴蜀,下通建康,漢水又通襄陽、南陽,是天然的商路。郗欩的意思是,在江陵設官市,軍器坊和各營駐地都在左近,官市就近運作,調撥便捷。若以絲綢、漆器換取巴蜀的井鹽,以井鹽換南陽的鐵,諸如此類,運轉起來,利差一年下來足可養兵上萬。

郗欩又道:“不過,這事得換個名目。叫調和軍需,莫叫設市。名頭越素越好。”

江陵官市當年秋開市,由安西府軍需司派員監理,不入尚書臺度支曹尋常奏報,賬目單走安西府。文書進出,只蓋安西将軍印。

桓真翻了幾頁軍需司呈上的交割細目,問道:“度支曹那邊,當真壓得住?”

郗欩笑道:“元子,你我都是從度支曹出來的。”

這事便不往下說。

二人又談及水路。

平蜀以後,蜀中漕船沿岷江而下,過三峽入荊州。蜀地積攢多年的糧草,連同蜀中各郡的歲輸,每年最多可運三十萬斛至江陵。桓真的憂慮減輕不少。

接下來,她着手整頓軍隊。青甲營擴至五千人,這是荊州軍野戰精銳的核心。青甲營之外,她在各郡設營戶,選壯丁數千,農忙務農,農閑集訓,戰時随軍出征,免其租調。營戶不入民籍,直屬安西府,是為且耕且戰。

另重建荊州水師。伐蜀時繳獲的戰船,加上荊州原有的艨艟鬥艦,得船二百餘艘,半數可同時出江。桓真命人在夷陵設船坊,招募巴蜀匠人打造新型戰船,船上置拍杆、弩車,可攻可守。水師營紮在江陵外的江灣裏,日夜操練。

糧草既備,還需知彼。郗欩負責細作網絡,挑人分批送往關中和洛陽。這些人扮作販夫走卒,沿漢水北上,或走武關道入關中,打探軍情、地形和關隘虛實。消息傳回,郗欩錄在冊子上,親自比對勘合,轉繪成輿圖。

至第三年秋,荊州總兵力達到五萬,一線野戰兵力逾兩萬,糧草可支大軍一次北伐。

但這依然不夠。

庾異當年號稱控弦十萬,是對外宣稱的總兵力,各郡屯田兵、州郡兵乃至軍府僚屬都算上了。真要拉出去打仗,能野戰的精銳不過三萬。可如今她手裏這兩萬,比之當年,還有差距。

她常在夜裏對着輿圖出神,想起庾異說過的話:北伐不是一個人能打成的。

(四)

忙完這一切,已是第四年春天。

某夜,桓真又來到庾異的書房。親衛統領常常過來打理這間屋子,讓它盡量保持庾異生前的樣子。

她在案後坐下,靜靜想心事。

郗欩推門入內,将一封信遞給她,“走的密件。”

是殷皓的信。

或許是有顧慮,信上言簡意赅,只說:“皓已有萬全準備。”

這是殷皓的親筆信。

從前他的字跡十分秀潤,如今充滿了力量。

庾異去世後,朝中這幾年潛流暗湧。時局越來越敏感,桓真減少了和建康的聯系。連謝峖似乎都在斟酌進退,一直隐居東山,既不入建康,也沒往荊州來。

桓真把信放在案上,陷入沉默。

郗欩瞅了一眼信,道:“都說字如其人。見到殷淵源本人,你定會更意外。”

桓真看向他。

郗欩道:“公主從建康歸來,與我說,殷淵源出行,照舊是人山人海,但——”他賣了個關子,打趣道,“往後不會整兩下就散架了。”

“別緊張,元子。”他察言觀色,立即緩和氣氛,“公主說,殷淵源出行,半城的女郎聞風而動,她的馬車在街上堵了少說一個時辰。她原本是煩的,等親見了殷淵源過來,眼前一亮,頓覺堵得值。”

“可是元子,你若還念着纖塵不染的白衣名士,那是見不着咯。”

作者有話說: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