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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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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小心吃了個大瓜,但刨開面首暫且不論,什麽叫做“以色侍人的玩物”?

謝栀道:“舊日在剪心堂,我不也是以色侍你的玩物麽?”

這話把裴晦噎住了,否認吧,誰都不會信,不否認吧,心中又氣恨。

真是個沒心沒肺的女郎,他掏出心肝來對她好,她反倒幫着一個居心不良的外人來呲噠他。他閉上眼,自己平了平氣,說:“算了,不說了,以後你哪裏不會,問我就好,我教你。進錦衣衛之前,我也正經考過科舉,連中三元,教你綽綽有餘。”

“你都督府事兒那麽多,哪有空?”謝栀問。

沒空也得擠出來空,裴晦想,他自己的媳婦,他自己教。

于是從此以後,白日他辦完都督府的事兒,推掉所有應酬,騎馬回家教謝栀讀書。謝栀做了個黑板,讓他拿着石灰粉攢成的筆在上頭寫字。她總是有這樣那樣的巧思,這黑板寫起字來還挺方便,寫完擦,擦完寫新的,不費紙墨。

裴晦一面教她四書五經,一面又教她時政。和蘭秀夫子不同,裴晦講的東西十分現實,全是他自己在官場裏摸爬出來的經驗。

他了解皇帝,了解政局,為謝栀指出來哪些事兒皇上特別看重,要着重關注,比如招撫流民,清丈田畝,編造戶籍,再比如革除舊制,重定法度。哪些事兒必須知道,未來可能出現問題,比如吏治敗壞,貪墨難禁,再比如邊患未息,土蠻新酋已定,來日必成大岐的眼中釘。

謝栀一面聽他說,一面瘋狂做筆記,感覺自己回到了高中讀政治的時候。裴晦說,若她真想金榜題名,經義不拖後腿,詩賦中規中矩就可以,策問一定要突出。她是他的妻子,有別人難以企及的優勢。比方說都督府、軍營、皇宮,別人進不了,她能進,朝廷發的邸報,老百姓看不到,她能看。他把現行的朝廷制度掰開了,揉碎了,講給她聽。

日日從早到晚,從都督府忙到家,像個陀螺似的連軸轉。謝栀讀書讀得辛苦,裴晦也累得夠嗆。教她讀書,他自己也把書重讀了一遍。但他喜歡如此,因為謝栀再未提過和離的事兒。而且有時候教她教得晚了,他賴在她房裏不走,她也就默許了。

他抱着熟睡的她,親吻她的臉頰,遲遲不願意睡去。

她在夢裏喃喃:“惟天聰明,惟聖……惟聖什麽……”

“惟天聰明,惟聖時憲。惟臣欽若,惟民從乂。”他道。

她夢呓着背了下去,聽得他忍不住笑。

這樣的日子真好,他想,她鉚足勁科舉也好,考大半輩子的大有人在,若她遲遲考不上,他自可教她一輩子。

休沐日到了,張凝帶了試卷過來給謝栀做,模拟秋闱鄉試,題量按比例減成十分之一。清空書房,給她布置成單人考場,考一天。考完試卷張凝帶走批改,過了兩天,下朝時張凝在皇宮門口叫住裴晦,遞給他謝栀的試卷。

裴晦掃了一眼,卷面上遍布張凝的紅批,試卷題頭寫了分數:六十分。

“六十分?何意?”

“滿分一百分,得了六十,”張凝嘆了聲,“好歹及格了。詩賦還可以,阿栀的文采不錯,經義尚需努力,策問是你教她的吧,全是你的影子。讓她加把勁,以後每次考試提高一點分數,若能拿到九十五分以上,那麽秋闱和春闱入圍有望。”

揣着試卷回到家,謝栀正膽戰心驚地等着自己的分數。裴晦告訴她拿了六十分,安慰她不要傷心,誰知她高興得牙不見眼,“我真厲害,居然能拿這麽高的分!”

安慰的話堵在喉口,裴晦盯着那刺目的六十分,不禁擰眉,這分很高麽?卷子上全是錯。若是他,他十二歲就能把這張卷子做成全對。他天天起早貪黑,就教出一個六十分。好在謝栀是他的妻子,要是他的兒子,他非得氣得抽藤條追着她打。

“怎麽樣?是不是特別為我自豪?”謝栀笑吟吟道,“都是你教的功勞。”

“……嗯,是挺自豪。”裴晦頓了頓,又補充道,“出去別說我教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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