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1/2)
第六十一章
謝栀開始了痛苦的背書生活,別業上下嚴陣以待,下人奴婢們說話都不敢大聲,生怕打擾了苦讀詩書的侯夫人。按照謝栀的吩咐,明煙和謝如心在書房裏張貼大字,上面用朱筆寫着:“倒計時三百五十一天”。每天更換一張,十分醒目。
書房內外還貼了許多标語,什麽“今日埋頭題海,明日擡頭山河”、“不怕千萬人阻擋,只怕自己先投降”、“拼到無能為力,努力到感動自己”……
裴瀾過府來玩,看見這些标語,原樣抄回侯府,張貼在自己的書房裏,一邊抄一邊感嘆:“我大嫂真有才,這些話兒看了就讓人想讀書。”
老太太聽說她在用功讀書,變着法兒送補腦的吃食來,裴瀾都沒這待遇,直把謝栀吃胖了一圈。裴晦打馬回家,進了宅院,覺得家裏氣氛都變了,換了身衣裳去書房,遙遙就看見謝栀紮着丸子頭,捧着一卷書背得頭暈眼花。
他想替謝栀走捷徑,謝栀卻不肯,說女子恩科是頭一回開,陛下必定十分看重,他們走捷徑是打張凝的臉。話雖如此,可裴晦看她苦哈哈的樣子,又心疼又好笑。
謝栀有些讀書的底子,與大多數女子比起來自是佼佼者,然而與正經的士子相比仍是不夠看。張凝說為公平起見,也為了堵上天下悠悠衆口,女子恩科并不單獨排名。也就是說,謝栀的對手不僅僅是一起參加科考的女郎,更是全京城乃至全天下的士子。
她要統統補起來,這一年有的讀了。
他覺得她金榜題名的希望不大,卻也并不憂心她名落孫山。實在不行,他為她補個辦事的小吏。胥吏無須科舉,托關系的大有人在,不差他一個。
與他相比,張凝對謝栀可謂是寄予厚望。不僅送來十數箱藏書,還派來一個夫子。夫子叫蘭秀,生得可謂是芝蘭玉樹,俊秀無雙。謝栀光看他的臉,就能多背兩頁紙。
“夫子今年多大?”謝栀問。
“二十有八。”蘭秀笑道。
“好年輕啊,”謝栀感嘆道,“您是老師的幕僚?”
“不錯,”蘭秀道,“三年前我家裏遭難,親友死盡,正巧大人雲游路過,便收留了我,還替我懲治了仇人。大人深恩,秀今生無以為報。”
原來還有這樣的前情,早就聽說老師離開侯府後去了許多地方,什麽北漠啦,什麽嶺南啦,還曾出過海,如今又做了當朝首輔。謝栀羨慕死了,要是她有老師一半厲害,她做夢都能笑醒。
蘭秀不愧是老師為她選的夫子,講課深入淺出,謝栀聽得十分入迷,以致于沒有發現裴晦立在廊庑都督府處理公文,鮮少白天裏回府,沒想到後院起火,來了這麽一個專門勾引女人的教書先生。
裴晦走上前來,冷冷說道:“誰讓你來的?”
蘭秀愣了一下,反應過來侯爺是與他說話,起身行禮道:“是張大人派我來的。”
“跟母親說,這裏不用你了,回去。”
“你乾嘛啊?”謝栀覺得莫名其妙。
裴晦橫了她一眼,繃着臉,渾身殺氣。若是旁人見他這樣,早已吓得瑟瑟發抖,偏謝栀是個不怕死的,烏眼雞似的與他互瞪着。蘭秀苦笑,收拾東西走了。裴晦看他走了,恨聲道:“母親到底想幫我還是害我?怎麽派那種玩意兒過來教你?”
“人夫子怎麽你了?”謝栀氣得兩眼發暈,“人家是夫子,不是什麽玩意兒。”
“夫子?”裴晦冷笑連連,“他是我母親的面首。一個以色侍人的玩物,能是什麽好東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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