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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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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這碼頭如此忙碌,便知奉州百姓安居樂業。

“我們先找一個客棧落腳,休整一番,”裴晦道,“你們在客棧等我,我去拜見穆王。”

一行人渾身上下一個銅板也沒有,就指着謝栀縫在衣裳裏子裏的一兩金镯子。

謝栀搖頭,道:“我們問客棧借個水,你洗個澡,然後去拜見穆王,我們就在王府周圍等你。”

這妮子,竟不信她男人的本事麽?裴晦正要說什麽,老太太插嘴道:“晦哥兒,就聽明芷的吧。”

裴晦沒話說了,現在只有李休聽他的,其他人全唯謝栀馬首是瞻,他什麽話都不好使。

他幽怨地睨了謝栀一眼,謝栀看也不看他,趾高氣揚地領着大家夥去找客棧。謝栀指派裴瀾出馬,把自己的忽悠人的絕技傾囊相授,裴瀾臉一抹,進客棧連哭帶騙,說自己三歲沒爹四歲沒娘,只剩一個傻哥哥要去尋活計,不好好将他捯饬一番,怕別人不收,給裴晦要到了一桶熱水。

裴晦:“……”

至于嗎,一桶熱水而已,花錢不行麽?好好一個侯府二少爺,成了個叫花子。

不行!謝栀認為,在生計沒有着落之前,每分錢都要省着花。

“晦哥兒,你就聽……”老太太又說了。

“祖母,您別說了,我聽嫚嫚的。”

裴晦洗乾淨出來,盡管穿着一身粗布衣裳,臉膛也因為風吹日曬黑了一個度,可人家俊美的底子在那兒,舉手投足之間自有尋常人學不來的矜貴。謝栀連連咂舌,裴晦這王八蛋,也就一張臉能讓她看得順眼。

在衆人期盼的目光中,裴晦走向穆王府,報上名號之後,門房畢恭畢敬請他進去。

臨去之前,裴晦故意往後望,瞅着謝栀,仿佛是在說:“看你夫君的吧。”

謝栀回答他一個白眼。

他進去之後,老太太拉過謝栀的手,低聲道:“明芷,此番若我們能苦盡甘來,我定讓晦哥兒将你扶正。”

謝栀拍拍老太太的手,道:“老太太,一路走來,我已将你視作我的親祖母。有些話,我不想騙你。我不想當裴晦的正頭夫人,我別有所求。”

老太太愣了下,苦笑道:“你不說,我也知道你求什麽。你呀,和晦哥兒他娘一個樣兒。”她低低嘆了聲,繼續道,“從前,我只覺得你們這樣的女郎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而今,我才知是我久居深宅,一葉障目。明芷,你說得對,晦哥兒他娘一定還活着,你們這樣的女郎,到哪兒都能活。好,我答應你,你若想走了,便同我說,我一定還你自由。”

穆王府中,穆王接到仆人來報,說裴晦已至王府。

穆王蕭容景在一衆兄弟中排行第五,十八歲便就藩,來到這北方苦寒之地。多年來,他想念遠在山海關之後的京城,也想念京城裏的人。除了太子妃,他最思念的就是他這個幼時伴讀,裴晦。

當初他的人禀報說在大同遇見裴晦,他就知道他這個伴讀要了結多年夙願。而一旦事發,裴晦九死一生。京城陷于土蠻之手,他許久沒有裴晦消息,還以為裴晦已經死了。沒想到這小子是個蚯蚓,居然鑽到遼東來了。

他大喜過望,道:“快,請他來展卷閣。”

仆人正要應是,簾幕之後,一個觀書的人影忽然出聲:“慢。”

“先生?”蕭容景望過去。

那是他的授業恩師,也是他的軍師,他一向對其禮遇有加。

“殿下要給他什麽官職?”先生問。

“孤決定讓他做都指揮佥事,正三品,分管遼東營務。”蕭容景道,“他舊日是錦衣衛佥事,做這個正合适。”

簾後的人影嘆氣,道:“錦衣衛出身,最是令将官所不齒。你給他三品佥事,讓他如何服衆?現在是多事之秋,襄王虎視眈眈,土蠻占領京城,胡作非為,若殿下不得軍心,談何揮師南下?”

“先生,您應該了解他,知道他絕非池中之物。”蕭容景十分疑惑,“他是裴晦啊,您怎麽不支持孤的決定,反倒來反駁孤?”

“裴晦又如何?”

蕭容景道:“他是您兒子啊。”

一陣風吹進展卷閣,簾幕掀開一角,後方人影出現在燭光中。那是個四十來歲的女人,一襲月白大袖衫,雲鶴紋天青色的馬面裙,眸色稍淺,在暈黃的光芒中呈現出琥珀的色澤,眉宇間有種久經歲月的醇厚與淡然。

張凝輕聲提醒他:“在公不言私。而且,我早已離開常寧侯府,與他不再相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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