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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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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這麽背,大家都沒事,就你受傷了。”謝栀埋怨道。

“你別哭了,越哭越醜。”裴晦啧了聲,“本少爺納的分明是美妾,如今變成醜妾了。”

謝栀剜了他一眼,“我沒哭。”

裴晦拭去她臉上的淚,揶揄道:“還說沒哭。”

謝栀怔怔地摸了摸臉,發現自己竟不知何時滿臉淚水。奇怪,她怎麽會為裴晦哭?裴晦望着她花貓似的臉龐,身子裏有滿滿的金鈴铛在搖在響。能換她的淚水,他這傷受得值。

說起來,這是她頭一回為他流淚吧。裴晦忍着痛低頭,吻去她臉頰上的淚。衆人皆羞紅了臉,別過臉去不看。

謝栀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氣恨地給了裴晦一巴掌。都什麽時候了,他還跟個登徒子似的。大庭廣衆之下,乾什麽呢?誰知裴晦這貨被打了反而不發怒,反而把另一邊臉也伸過來,“你打。”

謝栀氣得失語。

裴晦的臉皮是越發厚了,以往被她打被她罵會橫眉立目,而現在打他仿佛是獎勵他。

“不打了麽?”他竟然有一絲失望。

“滾!”

謝栀很生氣,一會兒生氣自己為他哭,一會兒又生氣那些襄王兵殺害普通老百姓,還害裴晦受傷。她站起身,去找船老大,拿出荷包裏的金镯子,道:“爺爺,您船上肯定備了傷藥吧?能不能勻我四瓶五瓶的,我拿金子跟您換。”

船老大笑道:“夫人,您太實誠了,金子就收着吧。”他拿出兩個小藥包,“我這兒傷藥也不多,勻給你兩包,拿去用吧。記着,傷口千萬別沾水。”

“謝謝您。”謝栀接過藥包,鞠躬致謝。

她捧着藥包回去,裴晦已經褪了上衣,光裸着上身坐在船舷旁。李休幫他擦拭後背,老太太在一旁抹眼淚。他塊壘分明的肌肉上全是舊傷,大多數是鞭傷,蛛網一樣橫七豎八地交織着,一看就是在牢裏落下的。

一路上他不曾在謝栀面前脫過衣裳,謝栀到現在才發現他身上幾無一塊好肉。

她把藥包給李休,道:“船老大給的藥,你看看能不能用?”

李休嗅了嗅,又嘗了嘗,點頭道:“能,多謝明芷姨娘。”

他自己還有點金創藥,再加上船老大這些,應該夠用了。說罷,他給裴晦上藥,又撕下亵衣給裴晦包紮。

船工們在擡船上的屍體,将其扔進海裏,又打海水清洗船上的血污。海上其他漁船也是同樣,不時有船工往海裏扔屍體。謝栀看得已經麻木了,只關注着裴晦的狀況。船上風大,也沒什麽船艙,就一個破棚子。總歸聊勝于無,謝栀讓大家夥兒挪進棚子裏,在裴晦身上蓋兩層被子,又讓大家挨在一起取暖。

即便處處照料,到晚上,裴晦仍是發起了高燒。

老太太急得團團轉,崔婉不停哭。謝栀沒工夫安慰她倆,拉着明煙一塊兒去問船老大要水,謝如心撕了件衣裳,扯成布條,浸濕了蓋在裴晦額頭上。謝栀和明煙把剩下所有衣裳都取出來,裹在裴晦身上,又讓裴瀾鑽進裴晦懷裏,小孩火力旺,給他哥當人肉暖爐。

半夜三更,謝栀掀開被子,看裴晦背後的傷。沒有流膿,還行。李休給裴晦換了藥,讓謝栀安心睡覺。謝栀搖頭,說:“睡不着。”

不光她,老太太他們也睡不着,船上所有人都睡不着。

夜色裏的大海漆黑一片,浪一陣一陣地拍着船身,悶悶地響着,仿佛是人們連綿不斷的嘆息聲。裴晦睡在謝栀懷裏,蹙着孤冷的眉宇,緊緊閉着眼。他的臉浸着冷汗,又滾燙又潮濕,色澤蒼白如紙,好像輕輕一撕就能破。

他動了動嘴唇,似乎說了什麽。

謝栀彎下身湊過去聽——

“嫚嫚……”他道。

“嗯?”謝栀問,“你說什麽?”

他喃喃着道:“嫚嫚……你真香……”

謝栀:“……”

要不是他病着,真想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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