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1/2)
第二十九章
謝栀把晾曬的豬肉取下來,剁成肉糜,放幾勺澱粉,又切了最後一個梨子,剁成碎,混進肉泥,攪拌均勻後加入清水,上鍋蒸。這一餐飯做完,府裏就沒有肉了。明煙輕聲問:“姨娘,我們還要被關多久?”
謝栀搖搖頭,誰知道皇帝那個自卑猥瑣男在想什麽。國家治理不好,見天地找老弱婦孺的麻煩,真是垃圾。半個時辰後,肉餅湯出鍋了。梨子的甜香和肉餅的香氣混在一起,讓人情不自禁地咽口水。
明煙說:“走吧。”
“不,我們先用。”謝栀給自己和明煙分了拳頭大小的肉餅和一碗湯。
二人用過之後,把肉餅湯端進老太太房裏,大夥兒知道府裏吃食不多,都擱這兒坐着等,眼見謝栀手裏只有一鍋湯,周氏露出不安的神色。
明煙把碗筷放上桌,謝栀挨個分湯分肉,老太太和裴瀾都得了手掌大小的肉餅和一碗湯,周氏則只有拳頭大小的肉餅和一碗湯,裴從簡的分量最少,僅有飄着肉末子的湯。
裴從簡看得憋氣,差點要摔碗筷道:“這哪裏夠吃?廚房裏沒別的東西了?”
謝栀不吭氣,老太太瞪他,“今日都吃完了,明日吃什麽,後日吃什麽?你若實在餓得慌,把我的份兒吃了。我老了,餓死就餓死吧,不給你們添累贅。”
“娘,兒子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這兩個賤婢肯定自己在廚房偷吃了。”
謝栀冷笑一聲,“老爺不是說,不讓我們上桌吃飯麽?我們不在廚房吃在哪吃?”
裴從簡氣得牙疼,這就是裴晦院裏的奴婢,和裴晦一樣渾身反骨,裴從簡恨不得裴晦死在獄裏。待聖上息怒,他出去和聖上表忠心,聖上一定會饒過他,屆時他就把謝栀和明煙打殺了。
老太太道:“都消停點吧,從簡,你莫再多言。”
裴從簡摔了筷子離去。
這王八羔子不吃飯,肯定在悼春樓藏着吃的,謝栀恨自己不能毒死他。
用完膳,謝栀帶着明煙繞着侯府圍牆四處尋摸,看能不能找到狗洞之類的溜出去。奈何侯府修繕得宜,連個縫兒都沒有。謝栀搬來梯子,靠在牆邊,小心翼翼爬上去,探出頭,剛好見幾個士兵從底下走過去,謝栀連忙縮回頭,下了梯子。
“如何?”明煙小聲問。
“不行,有士兵巡邏。”
出不去,只能在府裏想法子。謝栀和明煙又滿府翻尋,看還有什麽遺漏,走到周氏院外,聽見周氏在裏頭說道:“偷偷吃,別讓他們發現了。”
“娘親,這樣不好吧。”是裴瀾的聲音,“咱們有糕點,為何不拿出去給大家分?”
“瀾哥兒,顧着自己要緊,聽話,啊。”
明煙氣得全身顫抖,她素日裏溫順柔和,謝栀頭一次看她氣成這樣。
謝栀拉着她走了,說:“早有預料,這阖府眼下就咱倆是奴,主子哪會管奴婢的死活,正常。”
“明芷姨娘,我氣不過。”明煙掉眼淚。
“沒事兒,一會兒咱要是找到好吃的,也偷偷藏起來。”
明煙含淚點頭。
這回二人掘地三尺,在門房裏翻到一荷包紅薯乾,又在外院管事婆子的屋裏翻到兩個發芽的土豆。謝栀把芽眼挖了,怕裏頭還有毒,煮了将近一個時辰,兩個人分着吃了。紅薯乾藏起來,以備不時之需。
後面的膳食全是煮雞蛋,早餐取消,一日兩餐,每餐每人兩個雞蛋。饒是如此,也沒能撐幾天,五天後,雞蛋就吃完了。謝栀到大門前,哀求道:“兵爺,府裏沒吃的了,求您發發善心,去請上官來說話。”
“沒吃的就餓着,少廢話。”
“若是我們餓死在府中,只怕你們不好交代。”
“哈哈哈,”外頭的官兵笑得開懷,“聖上早有明令,不許我們管你們的事,就連交談也不允許。今兒個同你說這幾句話,已是我大發慈悲了。多少災民餓死,你們這些人平日裏大魚大肉吃着,一身肥膘,餓餓又怎的?”
謝栀明白了,皇帝是怕他們把他密令裴從簡毒害張凝的事兒傳出去。
太陰了,這個狗皇帝,他就是想讓他們餓死在府裏。
也不知道裴晦在牢裏怎麽樣了,謝栀猶豫了一瞬,又問:“兵爺,不給吃的也罷,敢問裴晦如何了?”
“死了!哈哈哈。”
明煙聽了臉都白了,謝栀連忙拍拍她的手,低聲說:“他們故意吓咱的,不要信。”
二人回了剪心堂,明煙澀聲道:“不知道如心姐姐和崔姨如何了。”
“總歸是比咱們好的。”謝栀躺在床上,保持靜止,盡量不消耗能量,餓了就喝水。
晚上取出腌菜,洗掉多餘的鹽分,每人分四分之一棵白菜,一邊吃一邊喝水。壓根吃不飽,喝水喝飽了。用完膳,謝栀和明煙回剪心堂歇着,早點睡,睡着就不餓了。誰知剛關上門,外頭響起敲門聲。
“誰?”
無人應。
謝栀和明煙一塊兒挑着燈籠開門,外頭沒有人,只階梯下放了半包糕點。
明煙驚疑不定,拾起糕點,裏頭有四塊白糖糕。
“是裴瀾。”謝栀做口型。
那孩子和他爹娘不一樣,是個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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