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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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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對不重要,規矩才重要。”老太太說道,“你在晦哥兒的後院也有小半年了,怎麽就學不明白,女人要懂規矩才能活得好。你要是個心明眼亮的,就不會問出剛才那個問題。有你婆婆的前車之鑒,你為何還要上趕着作死?

“晦哥兒愛重你,你就該惜福,老老實實的。什麽雪蒿草,什麽假死,這都是能要你命的東西。不該琢磨的不要去琢磨,想法子糊弄一日三餐,給晦哥兒念念經,祈禱他平安才是你的正事。”

她雖然沒有正面回答,但謝栀感覺自己八成是猜對了。

旁人都說,侯爺專情,愛張凝入骨,卻不想最後給張凝下毒的正是這個癡情種。旁人又說,老太太不喜歡她這個媳婦兒,時常與她起争執,卻不想恰是這個最讨厭自己兒媳婦的人出手相救。

謝栀又問:“您為何不告訴裴晦他母親沒死?如此一來,你們祖孫的芥蒂也不會這麽深。”

得,剛剛苦口婆心一番話全是白說。老太太氣得臉上的褶子都深了,擡頭看眼前這女人,她還是一副認真求教的樣子。

打又打不聽,教又教不會,晦哥兒怎麽會被這女人迷了心腸?老太太恨鐵不成鋼地說道:“就算出去了又能如何?你沒有聽說麽,南邊鬧大水,遍地是災民,就算是京城最近也連出命案,都是些走投無路的亡命徒。外頭不太平啊,明芷,出去就能活麽?一個女人,身無長物,無依無靠,活不久的,她逃是逃了,想必早已不在人世。告訴晦哥兒,不過是白給他希望,倒不如讓他認清現實。”

她頓了頓,又說:“你不了解張凝,那是個很狠心的女人。她不愛從簡,也不愛晦哥兒,她心裏只愛她自己。她日日寫她那《鎖珠集》,對晦哥兒不聞不問。晦哥兒一心一意為她,要是知道他娘親狠心抛下他,不知道會有多麽傷心。沒這個娘也罷,晦哥兒是個争氣的,沒娘也立得住。”

不,她了解老師,謝栀在心裏說,愛自己沒有錯。

她相信老師還活着。

老師誕下裴晦并非自願,又為何要強求一個苦命的女人去愛不由自己意願誕生的孩子?難怪裴晦一點兒也不像老師,原來老師不愛他,根本就沒有教過他。想到這兒,謝栀不免有些為裴晦難過。

這小老太太救了老師的命,雖然謝栀不喜歡她,對她說話仍是軟和了些,說:“您也多愛一愛自己吧,今天老母雞雞腿給您吃。”

老太太:“……”

就是明芷不說,這雞腿也是要給她吃。

接下來處理鴨肉,老太太指導她,先焯水,洗淨血水,爾後放進鍋倒豉醬醬油蔥姜蒜炒香,鍋裏的鴨肉一下變得黃澄澄油滋滋的,又加入熱水大火炖煮,香味從鍋蓋沿兒冒出來,謝栀肚子餓了。

外頭,裴瀾蹲在門檻邊上拼命吸鼻子。

一個時辰後,人參老母雞湯好了,謝栀煮的粥也好了。今天吃得好,有雞又有鴨,謝栀還燙了個白菜。一桌人吃得噴香。用過膳後,老太太讓裴瀾把剩菜剩飯送到悼春樓。裴從簡一直把自己關在那兒,昨天就沒吃飯,老太太怕他餓死。

沒多久裴瀾就回來了,苦着臉道:“大伯說他不吃剩菜,把碗摔了。”

老太太氣道:“不吃就不吃,餓死他。都這個時候了,還耍什麽威風?”她指着周氏,“晚上你也去燒飯。”

周氏不禁郁悶,怎麽又扯上她了?關她什麽事?

積了兩餐的碗沒洗,裴從簡還打碎了一個,謝栀把裴瀾抓來洗碗。周氏剛要斥她,老太太咳嗽了一聲,周氏咽了聲兒。她不明白,老太太不是最不喜歡明芷的麽?這兩天怎麽總是偏幫明芷?瀾哥兒是小主子,哪有小主子洗碗的道理?

老太太縱然不喜明芷的性子,卻也是個心明眼亮的,知道這大難當頭,府裏靠不了嬌滴滴的周氏,只能靠這個腦子機靈的明芷。更何況,明芷是晦哥兒心尖尖上的人,晦哥兒恐怕已經記恨上了她,她又豈能再因苛待明芷雪上加霜?

晚上又做了一餐飯,謝栀清點食材,發現盡管肉和菜多,但是冰窖的保鮮作用畢竟有限,很多菜葉子都蔫巴了,估計再放兩天就得壞。謝栀想了想,把菜統統抹上鹽巴壓實,加水浸泡,然後放進酸菜缸子裏。肉抹上鹽晾起來,弄成腌肉,這樣放的時間就長了。

後頭要是米面吃完了,他們也能吃腌肉腌菜填肚子。

她只希望,聖上能快點放他們出去。

至于豬下水,那幫貴人都不吃,謝栀做了個炒大腸,和明煙兩個人一塊兒吃了。

第三天,裴從簡耐不住餓,主動出來和他們一起吃飯。謝栀被他趕下桌,連周氏也被他視為女流,不可上桌吃飯,老太太氣得撂筷子,指着門讓他滾。謝栀根本不想和他同桌,自己帶着明煙在廚房吃,周氏帶着裴瀾來端飯菜,回自己的院吃。

第五天,米吃完了,肉也不剩多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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