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2/2)
此言一出,大夥兒議論紛紛。座中有人悄悄說:“那明芷姿色平平,遠不如顧惜娘。”
“是啊,那明芷恐怕沒戲唱了。”
伯夫人聽了,滿意地說道:“晦哥兒又不是瞎子,前日他不是同惜娘不是在侯府見了麽?兩個人交談甚歡,很是投緣呢。”
原來如此兩個人已經聊過了,難怪裴晦知道顧惜娘長得美。
謝栀想,男人就是男人,當初裴晦就是因為美色納了她,将來也肯定會因為美色中意別人。謝栀早有預料,對裴晦亦毫無期待。一時間意興闌珊,覺得這法會了無趣味,也沒了與這幫無聊貴婦周旋的心思。
罷了,她看顧惜娘也沒打聽出個所以然來,還是告辭吧。天色晚了,城內外這麽多流民,謝栀總覺得不安全。誰知管家大汗淋漓地跑進來,在伯夫人跟前說:“夫人,錦衣衛來了。”
“什麽?”伯夫人臉色大變。
不僅她臉色變了,其他人也露出害怕的神色。
錦衣衛出現能有好事兒?該不會要抓誰吧?
大夥兒人心惶惶,但見一個穿着飛魚服的男人按刀跨過月洞門,四下裏望了望,看見謝栀,臉色一喜,快步走到謝栀跟前,雙手遞上一個錦盒。
“這是?”
謝栀打開錦盒,裏頭躺着一株嫣紅的桃花。
這錦衣衛說道:“世子爺途經白石山,見山腳下的桃花開得正豔,便折了一枝最好的,讓屬下快馬贈給娘子。娘子可喜歡,有什麽話要給世子爺?屬下還得趕回去找世子爺,可以幫娘子帶話。”
座中一片寂靜,所有人都望着謝栀和她手裏的桃花。
伯夫人驚呆了,滿臉不可置信。白石山離這兒起碼一天一夜的路程,巴巴地讓人快馬趕回來,就是為了送一株桃花?
衆目睽睽之下,謝栀沒辦法什麽都不說,只好道:“讓他注意安全,專心工作,不要摸魚。”
“摸魚?”
“你就這麽跟他說,他懂。”
“原來是世子爺和娘子的私房話,”錦衣衛颔首,“屬下一定帶到。”
說罷,他一轉身,風風火火地走了。
謝栀捧着桃花,見衆人還是呆呆望着自己,非常尴尬。
大夥兒都明白了,伯夫人說的一點兒也不對,人家世子爺滿心滿眼都是這明芷娘子,根本看不見別人。縱然她只是個妾室,也不免讓人豔羨世子對她的寵愛。
伯夫人看不慣這種狐媚子,奈何裴晦雖然是晚輩,卻是個錦衣衛,等閑得罪不起。況且人家的家事,她就是再喜歡顧惜娘,也不能真的插手,只能憋着一肚子的氣走了。
所幸那閨秀又開始彈琴,把大家的注意力喚了回去。然而仍有不少人偷偷跑到謝栀跟前,與謝栀攀談,問謝栀使了什麽法子,哄得男人如此着迷。
“娘子可莫要藏私,”夫人們求知若渴,“若傾囊相授,我定有厚禮相贈。”
謝栀僵硬地微笑,手裏的桃花跟烙鐵似的燙手。她對裴晦成日沒個好臉子,不是翻白眼就是瞪,誰知道裴晦什麽毛病,非喜歡湊上來。實在擺脫不了,只好胡謅了幾個法子。終于,一場法會結束,大家各回各家。謝栀正要上車,顧惜娘走過來,與她道別。
“今日情形實非我所料,娘子……”顧惜娘憂心忡忡。
“沒關系的,”謝栀道,“我知道與你無關。”
才怪。
甭管和她有沒有關系,謝栀都不想和她走得太近。
顧惜娘嘆了口氣,忽又想起什麽,道:“對了,奇花異草。我并未探聽到其他的,不過景國公世子的夫人說,你家老太太頗好異植,常與景國公夫人一起去看雪蒿草。若你喜歡,可以向你家老太太請教。”
這樣麽?謝栀記在心上,道:“謝謝你。”
二人道別,謝栀上了馬車。馬車搖搖晃晃,駛在暮色裏。謝栀輕輕摸着手裏的桃花,裴晦這種撩人的把戲,對付沒見過世面的小女生可以,對她這種見多識廣的現代人來說,壓根看不上眼。
桃花再好看,折下來也會死去,比不過它尚在枝頭的燦爛。
回到家,謝栀随手将桃花枝給了明煙,明煙鄭重無比地找了個白釉蕉葉觚,把桃花插了起來,放在最顯眼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