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1/2)
第二十二章
因着張凝的案子,謝栀最近總盯着裴晦的工作進展。每日吃早飯,謝栀第一個問題就是:“案子進展得如何?”
裴晦敷衍道:“尚在查探。”
“前日問你就是這個答案,”謝栀神情嚴肅,“你是不是天天摸魚,沒好好查案呢?”
裴晦聽不懂她的話兒,“摸魚是什麽意思?”
“就是不好好上班,不對,上值。”
裴晦覺得好笑,這是他母親的案子,天下還有比他更上心的麽?……好像還真有,不就是眼前這小妮子麽?這幾日謝栀日日詢問他案情,他惦記着她,回來得早些,她還要埋怨他不好好乾活兒。
成天跟監工似的,裴晦雖然高興她記挂自己的母親,卻又覺得哪裏怪怪的。
“要不你帶着我一起查吧,省的我總是問你。”謝栀瞧出他的不耐煩了。
他啧了聲,“錦衣衛辦案,我如何帶你?”
謝栀說:“我女扮男裝。”
裴晦哈哈大笑,“虧你想得出來。”
“為什麽不行?我化妝技術可好了,你不要看不起我。你就說李休病了,我是你新買的長随。”
裴晦拗不過她,道:“你想幫我也行,毒死我母親的是雪蒿草,此草來自西域,中原對它的記載很少。你幫我找找,此草的生長習性如何,若要移栽,該如何扡插養護。”
謝栀立刻取來紙筆,詳細記下裴晦的吩咐,又問:“還有嗎?”
裴晦看她專心致志,想她有了事做,也不會天天想着逃跑了,開始胡謅:“嗯,雪蒿草價比千金,唯有富貴人家能購入。我懷疑除了你父親交代的景國公府,還有旁人買過雪蒿草,你若有心,結交些貴婦貴女,替我打聽。”
謝栀一一記下,道:“明白了。”說完她又擡頭,埋怨道,“你不讓我出府,讓我如何打聽?”
裴晦思量着她一心撲在母親案子上,逃跑的心思應該淡了,便道:“許你出府便是,只是要帶足了侍衛,不可獨自亂跑。”
謝栀點頭。
“那便有勞嫚嫚了。”裴晦微笑道。
從前謝栀因為社恐,不願意結交那些官宦人家,現如今要查老師的案子,便不得不為了。謝栀從往日給別業遞來的帖子裏甄選了一些她認為可疑的人選,又邀請樓芳寧,寫了請她們過府吃茶賞花的帖子。
爾後,她便到裴晦的書房裏查找百草相關的古籍,看有沒有雪蒿草的記載。裴晦好詩書兵法,書房裏相關的書籍極少,她又讓謝如心出去采買書籍,不拘什麽人寫的,只要內容相關就行。
謝如心帶回了三車書,謝栀一個人看不完,發動大夥兒一塊兒看。老師案子是秘辛,裴晦都是避着人同她說。她知道不能随意向外人透露,便告訴底下人她最近迷上了花草,想找個西域奇草,讓大夥兒把西域的植株挑出來,給她過目。
這麽一說,大夥兒有了方向,替她做了篩選,她的工作量減少了許多。
過了幾日,下帖邀請的夫人們都來了。樓芳寧帶來了林遠的小妾蔣氏,那蔣氏打扮得花枝招展,仿佛不是來吃茶的,而是來選美的。
謝栀與樓芳寧對了對目光,知道她的用意,便誇贊起了蔣氏:“妹妹真是如同神妃仙子一般,莫不是下凡來歷劫的?”
蔣氏掩嘴笑道:“明芷夫人哪裏的話?真是羞煞人家了。”
大家各自去賞花,座中許多人根本看不上謝栀和蔣氏這樣的妾室,奈何謝栀是裴晦的心頭肉,少不得誇贊幾句,而這蔣氏不過是小小的上林苑監監正的妾室,哪裏值得她們的青眼。
蔣氏受了冷待,便只好往同是妾室的謝栀這兒靠,謝栀笑道:“咱們當妾的,難免如此。”
蔣氏絞着帕子,十分氣恨,“若不是奴家出身不好,哪裏會被她們壓一頭?”
“是啊,”謝栀嘆道,“将來世子爺有了正妻,不知可有我的容身之處。”
“這個您莫要擔心,”蔣氏輕蔑一笑,“什麽正妻,不過是占個名頭而已。只要世子爺心在您這兒,誰也比不過您。”
“可……”謝栀憂心忡忡道,“正妻終究是正妻,逢年過節要向她下跪敬茶,兒女也要稱她為母親。妹妹,難道你甘心?”
蔣氏氣得牙癢癢,道:“自是不能。”她想到了什麽,試探着問,“明芷夫人想争上一争麽?”
“當然。”
“那敢情好,若真讓樓氏的女兒進了侯府,我在林家就沒好日子過了。”蔣氏瞧謝栀野心勃勃的模樣,心裏也動了心思。世子爺獨寵謝栀,林遠對她亦是獨寵。謝栀能争,她怎麽就不能?
樓芳寧不是想和離麽?那她的機會不就來了?說不定到時候,不僅樓芳寧的女兒進不了侯府,她還能當上林家的正頭娘子。
這麽一想,蔣氏頓時心花怒放。謝栀端起茶盞,與她的相碰。二人對視,眉宇間滿是無聲的野心。
果然,此次宴會之後,樓芳寧傳來消息說,蔣氏開始行動了。
樓芳寧天天派人來說蔣氏的進展,謝栀和謝如心幾個聽戲似的,聽來人說蔣氏不知道從哪兒買通了白雲觀的道士,給樓芳寧女兒和裴晦批了個八字不合。侯府雖然已找過人合了八字,奈何找的不是白雲觀的道士,白雲觀乃是皇上修道的地方,當然是信白雲觀的強些,于是裴晦這婚事又耽擱了。
與此同時,林遠莫名其妙害了一場病,大夫說要親近之人取心頭血入藥才能好。蔣氏自告奮勇,剜了心頭血出來。林遠喝了藥,果然痊愈,感動得抱着蔣氏哭。林遠見女兒與侯府的婚事要告吹,便向父母提出要與樓芳寧和離,把蔣氏扶正。他父母自然不答應,可惜林遠一意孤行,折騰了一個月,到底是與樓芳寧和離了。
此事在京中掀起軒然大波,皇上派了小黃門去林家,把林遠罵了個狗血淋頭,還貶他去祠祭署守陵。侯府再不在乎門第,也不能和一個已經和離之婦的女兒結親,聘禮也不要了,親事也取消了。
樓芳寧喜笑顏開,來別業向謝栀道謝:“多虧了你,我和囡囡才能脫離苦海。”
謝栀搖頭,“是你自己果斷。”
樓芳寧對她使了個眼色,她屏退左右,樓芳寧遞給她一沓契書,道:“侯府那份聘禮不是不要了麽?我思來想去,覺得不應由我和囡囡占了,便将聘禮變賣,在外頭置了一大片莊子贈予你。”
謝栀看着契書,百感交集,現在裴晦對她防範得很,不僅不許她出府,更不許她手裏留錢,她就算拿了契書,也會被裴晦收走。她思考了幾秒,道:“芳寧,謝謝你,這些莊子我只要一半,剩餘的你自己收着,留給囡囡日後做嫁妝。只不過,我有個請求。”
“什麽請求,我赴湯蹈火也給你辦好。”
“請你幫我代為打理,積攢的銀錢也存在你那兒,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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