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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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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別業裏請了戲班子,上林苑監右監正林遠攜着他的妻子樓芳寧登門拜訪。一扇仕女屏風隔開男女,謝栀帶着樓芳寧在左側,裴晦和林遠在右側。謝栀見樓芳寧神色郁郁,便知她這和離并不順利。戲子咿咿呀呀唱着,樓芳寧聽得心不在焉,幾次欲言又止。

謝栀嘆了口氣,道:“芳寧,你有什麽想說的,便說吧。”

“你瞧我,總是管不住嘴。”樓芳寧掩着嘴,很苦惱的樣子。

“可是林遠不願和離?”謝栀問。

樓芳寧悶悶點頭,“他沽名釣譽,家宅分明不寧,卻要個好名聲。他說,聖上最是不喜後宅起亂子的官員,我這麽做是阻他仕途。”

“朝中可有官婦和離的先例?”謝栀悄聲問。

樓芳寧仔細想了想,似乎想到了什麽,又見明煙明秀和謝如心立在旁邊,沖謝栀使了個眼色。謝栀會意,讓明煙幾個下去。樓芳寧這才放心,道:“你不知道麽?你家世子爺的娘親曾向官府交過和離書。”

謝栀一愣,道:“我不知。”

“我也是聽家裏的長輩說的。”樓芳寧道,“侯夫人曾三次告官,欲與常寧侯和離,鬧得滿城風雨,沸沸揚揚,還驚動了陛下。奈何後來侯夫人纏綿病榻,事情便不了了之了。”說着,她嘆了口氣,“若是侯夫人身體好些,說不定那時候真能和離呢。除了侯夫人,我就沒聽說哪個官婦和離的例子。”

“竟然是這樣……”謝栀不免怔忡。

她老師素來是随波逐流的性子,想不到也有如此倔強剛烈的時候。可想而知,她在侯府待得有多麽不開心。她英年早逝,會不會就是日日抑郁導致的呢?

樓芳寧心一橫,問:“你說,若我效仿侯夫人,告到官府去如何?”

這家夥膽挺大,謝栀不由得佩服。然而連她老師都沒能成功的事兒,樓芳寧能成功麽?謝栀心中總覺得很不舒服,感覺這裏頭水很深,沉聲道:“你不可如此魯莽。官府裏都是男子,豈能幫我們婦人?你說當年侯夫人的事情驚動了陛下,陛下是怎麽說的?”

“陛下批了常寧侯一頓,讓他治好家宅再去上朝。”

謝栀嘆氣,“跟我想的一樣。依我看,就算你告到官府,也沒有什麽用處。”

樓芳寧十分沮喪,“那我怎麽辦呢?”她支支吾吾片刻,咬了咬牙,道,“明芷,我實在不想瞞你了。侯府正在與我家議親,世子爺已經送了聘禮來了。眼下正在商定婚期,興許再過不久,我家囡囡便要嫁給世子爺了。我不願囡囡受我這般苦楚,請你幫我想想法子,就算是為着你自己,好不好?”

原來如此,怪道裴晦要她接樓氏的帖子。謝栀心下一片冰涼。

怎麽,在正妻過門之前,先與這家人熟悉一番麽?這消息把她瞞得這麽死,裴晦是怕什麽呢?

謝栀突然沒有了聊天的興致,正要借口說頭疼離席,樓芳寧卻攥住她的手,眼眶通紅,“明芷,求求你,若你有女兒,定也不想讓她像我一樣。”

終是不忍,謝栀嘆了口氣,道:“你求我又有何用?我不過是個妾室,哪裏能擺布世子爺的婚事?只不過……”謝栀抿抿唇,壓低聲音道,“或許,你可以從你夫君的小妾那裏想想法子。你女兒進侯府,還是錦衣衛指揮佥事的夫人,想必她定然不情願吧。”

說到這裏已經夠了,謝栀借口說頭疾犯了,離席而去。

過了晌午,裴晦到房裏看她,見她神色郁郁,不禁擰眉,“底下人說你自打與樓氏見了面就悶悶不樂,可是聽她說了什麽?”

謝栀不吭聲。

跟林家提親的事兒終歸瞞不住,謝栀遲早要知道,也遲早要接受,裴晦早就料到樓芳寧那個大嘴巴會向謝栀透口風,也未做什麽阻攔。裴晦嘆了口氣,坐到春臺對面,道:“我并不是故意瞞着你,只是不想你知道了鬧心。”

“我不鬧心,只是為芳寧難過。”謝栀淡淡道,“你可知,人家姑娘并不想嫁給你。”

“你是吃醋了?”裴晦微微一笑,“放心吧,娶來不過是個擺設,我仍住在你這兒。”

“那你可曾想過樓芳寧女兒的心情?”

裴晦有些不悅,“那你要如何?難不成你要我冷落你,寵愛別的女人?我倒不知,你竟如此大方。”

謝栀別開臉,想起老師的努力,到頭來仍是成了一場空,至死沒能離開侯府,不由得落淚。裴晦見她哭了,方才升起的那點薄怒頓時煙消雲散,忙坐到她身邊,攬她入懷。

“莫氣了,嫚嫚,”裴晦緩聲道,“你看,就算你不承認,你心裏還是有我的。否則豈能聽見我要娶別人,就在這兒哭?”

謝栀哽咽着說:“放屁。”

裴晦已經習慣她說這種粗俗之語了,轉移話題道:“你可知我叫林遠來是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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