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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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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是想讓我提前見見這家人麽?”謝栀道。

“讓你見他們作甚?”裴晦覺得好笑,取出絲帕給謝栀擦眼淚,“我是為了調查我母親的舊案。”

“什麽?”謝栀怔住了。

“我母親病逝,并非偶然,而是有人下毒所致。她所中之毒,正是你父親出售給京中權貴的雪蒿草。此草汁液無色無味,少食些許并無大礙,然則若日日進用,則胸麻肺痹,不治而亡。”裴晦眯起眼道,“當年我母親病故,我偷掘墳墓,請仵作驗屍,才知我母親的真正死因。故而孝期一過,我便進了錦衣衛,親自調查此事。”

謝栀急聲問:“那你調查得如何?”

裴晦有些奇怪地望着她。說這事給她聽,不過是為了轉移她的注意力,讓她莫要再揪着他要成親的事情不放,誰知她竟如此上心。

“嫚嫚很在意我母親的死麽?”

“當然在意,”謝栀道,“你娘是我最敬佩的人。”

裴晦有些怔忡。

原來如此。

難怪她喜歡讀《鎖珠集》,練字也練得極認真。到別業之後,他因為升遷事情變忙,沒再親手教她寫字,她仍日日不辍,勤加練習。他以為她向學,原來是欽佩他母親。

若是有旁人這麽說,他只會覺得此人曲意逢迎,故意攀附。可謝栀這麽說,他卻深信不疑。因為她的性子本色,也如他母親一樣倔強高傲。

裴晦輕撫她發髻,“我母親性子率直,舊日人人避而遠之,背地裏嘲笑。我父親雖愛她,卻不懂她。倒是你,知道她的好。”

嫚嫚如此敬佩他母親,或許假以時日,她會真心愛上他。想到這裏,裴晦眸間有了些許溫柔的笑意。

“你快說,調查得如何?”

裴晦嘆道:“一無所獲。”

“怎麽這樣,我還以為你挺厲害的。”謝栀不免失望。

裴晦不由得噎了一下。

“可有什麽我能幫上忙的?”謝栀又問。

裴晦沒好氣地剜了她一眼,“你好好頤養身子,便是幫了最大的忙了。”

與謝栀一起用過晚膳,裴晦獨自一人進了書房,李休已經在裏頭等他。

剛剛他撒了謊,與林遠敘話并非一無所獲。讓謝栀結交樓氏,又向林家提親,拉進與林家的關系,果然讓林遠自視為他的人了。今日這一遭,林遠向他吐露了一個秘密。三年前的一個春日,林遠在上林苑監當值的時候,恰巧看見從侯府回來的馮秉正。

馮秉正常去侯府幫裴從簡侍弄奇珍異草,人人皆知。那日林遠與他閑聊,問他去侯府見了什麽寶貝異植。馮秉正表情有些緊張,笑道:“不過是一些珍品牡丹罷了。”

可林遠分明在馮秉正的袖襕上發現了雪蒿草的草葉,估摸是他不小心沾上的。

此草不生長于京師,乃是域外之物,若非林遠博聞強識,也認不出來。不過此物是違禁之物,身為同僚,他并未揭穿馮秉正,只是默默将此事記下。

終于,三年後的今天,此事有了用處。

燭火一跳一跳的,橘黃的光照在裴晦的臉側,他的臉半明半暗,雖則俊美,卻有種難以言喻的陰鸷。他父親與馮秉正交好,馮秉正在侯府裏沾了雪蒿草,這說明什麽呢?他父親曾偷偷養過雪蒿草麽?

如此陰毒之物,養來做什麽?害死他母親麽?

萬萬沒想到,找來找去,兇手竟然是他自己的父親。他不明白,父親不是愛母親入骨麽?直至今日,他依然在悼春樓摹着母親的畫像。他握緊拳,眸中滿是駭人的陰霾。

母親出身顯貴,乃是靖國公的掌上明珠。若此事敗露,靖國公勢必不會放過父親。父親那樣軟弱的男人,怎能有膽量毒害自己的結發妻子?

不可能是父親,他想,不該會是父親。

“或許,這其中有什麽誤會……”李休低低出聲。

“莫要打草驚蛇,”裴晦冷冷道,“繼續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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