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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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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如心在謝栀面前跪下,道:“煩請主子送客,莫受這窩囊氣。”

裴夫人也道:“謝姨娘,你不會管教下人,我替你管教。”她對身側的侍女說,“竹煙,賞這小蹄子十個巴掌。”

竹煙道:“是。”

說着,便高高揚起手,要打謝如心。

手還沒落下,被謝栀握住了腕子。謝栀左手一揚,甩了這竹煙一巴掌。裴夫人驚呆了,指着她道:“你竟敢打我的人?”

謝栀嫌髒似的拍了拍手,道:“來人啊,送客。”

“你怎麽敢?”裴夫人氣道,“謝姨娘,你真是不識大體!”

侍衛們上前,催她速速離開。她氣紅了臉,帶着侍女走了。

晚間,裴晦回來,換了衣裳洗了手,問道:“白天怎麽回事?我怎麽聽人回報,說你們不歡而散?”

他是當錦衣衛的,哪裏都有耳報神,更何況自己家。謝栀也沒想瞞得住他,只道:“沒錯,我把人給得罪了,壞了你的結交大事。”

裴晦皺了眉,剛要說什麽,忽見謝如心撲通一跪,簌簌落淚道:“世子爺,您莫怪姨娘。都是奴不好,那裴氏一會兒羞辱姨娘粗俗,一會兒說将來主母入府定會好好懲治姨娘,還說姨娘只是小妾,不配穿紅,不配住在別業。姨娘顧及您的大事,一味忍着,是奴看不過去,替姨娘分辨了幾句。誰知那裴氏不顧姨娘顏面,非要打人,姨娘這才把人趕走了。”

裴晦聞言大怒,踹翻一張春凳,道:“哪來的老虔婆,竟敢如此大放厥詞!”

明秀也哭道:“世子爺,您要為姨娘做主。”

“這種老貨,甩她一個耳刮子也不為過。”裴晦問謝栀,“你連我都敢打,沒給她一巴掌?”

謝栀翻白眼,“我才沒。”

謝如心哭道:“姨娘連句硬話也不曾說,光聽那裴氏數落了。”

裴晦不相信,問明煙:“真的?”

明煙是不會說謊的,連連點頭道:“真的。”

謝栀:“……”

不是沒罵,是沒來得及罵。

謝栀本來想罵的,被謝如心插了嘴。她看了眼謝如心,嘆了口氣。她不是傻的,知道她這姐姐打的算盤。白天不讓她罵出口,就是為的現在讓裴晦心疼。

裴氏說她小家子氣,謝如心告訴裴晦她罵她粗俗。裴氏要她日後潛心伺候主母,謝如心告訴裴晦她說她會受主母懲治。春秋筆法,換了幾個詞,就讓謝栀受到的羞辱呈指數級增長。

裴晦看謝栀抿着嘴,臉色蒼白,知道她今天定然是受了極大的委屈。只是她天性倔強,不願意在他面前服軟。想不到她到底是顧及他的面子,不曾丢了體統,與那潑婦撕将起來。

這是不是說明,她心裏還是有幾分他的地位的?

其實她就算打了那裴氏又如何,一個小小的上林苑監監正,只能打碎了牙齒往肚裏吞,還敢怎麽的?本想着接了拜帖,讓人哄謝栀開心,順便和上林苑監監正結交,探明裴從簡和此人究竟有什麽來往。沒想到那裴氏是個蠢材,膽敢教訓他的人。

“你記住,”裴晦對謝栀說道,“日後有人敢欺侮你,你只管拿出罵我的氣勢罵她,懂了麽?萬事有你郎君兜着,不必擔憂。”

說他壞,他也有幾分好。說他好,他卻有太多壞。奈何謝栀記仇,根本看不上他這點芝麻大點兒的好,敷衍着嗯了聲,就轉身回屋了。

裴晦憋着滿肚子火,第二日去了錦衣衛翻出案牍,拿了馮秉正的幾個不痛不癢的錯處,讓手下弟兄去他家做客。馮秉正見錦衣衛兇神惡煞地來,吓得差點尿出來,一番打聽才知道自家夫人惹了多大事。本來是為了結交裴晦,沒想到把人得罪了。馮秉正氣極,鬧着要休妻。

謝栀又收到裴氏的拜帖,這回謝栀沒理。後來裴氏直接到別業門前來了,底下人通報,謝栀不想見,讓人把住門別讓她進來。

黃昏時分,裴晦下值回家,在門前碰見裴氏。

那裴氏忙追上來,喊道:“世子爺。”

“何人?”裴晦皺眉。

裴氏行禮,道:“妾身是馮秉正的妻子,前幾日來府上拜訪過謝姨娘的。”

裴晦在馬上睨她,“原來是你。趁早回去吧,明芷不想見你。”

“世子爺,”裴氏淚水漣漣道,“你是侯府獨子,怎可被這樣一個妖女惑了心神?我聽聞你祖母在家日日以淚洗面,盼你回家,你卻被那謝氏蠱惑,置若罔聞。妖女禍家,将來你讓你的妻子如何自處?”

一口一個妖女,這是要逼死謝栀麽?衆口铄金,他日滿京城都叫謝栀妖女,讓她怎麽活?只不過聽這婦人三言兩語,裴晦就氣得頭頂冒煙,可想而知那日謝栀受了何等委屈。

裴晦怒極反笑,道:“你不就是想讓你的郎君回心轉意,莫要休了你麽?”

裴氏眼睛一亮,問:“世子爺願意幫我?”

“自然。”裴晦笑了兩聲,道,“你回家去吧,跟你郎君說是我的意思,你郎君定不會休你。”

裴氏拜別裴晦,心滿意足地回了府。過了幾日,謝栀聽聞那裴氏害了瘋病,被馮秉正關到了荒涼的別院,連門子都不能出。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這是裴晦的手筆,謝如心和明秀都在叫好,只有謝栀抓緊馬面裙的織金膝襕,覺得不寒而栗。

男人随便一句話就能囚禁女子終生。他日裴晦若膩了她,再有別人進個讒言,她是不是也會變成瘋婦?謝栀心中沒有報複的痛快,只覺萬分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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