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1/2)
第十九章
襄王發高燒,直說胡話,好在裴晦進獻了千金難尋的蟾酥,襄王的病才逐日好轉。姚道長說,襄王體弱,受不住京城的龍氣,才被沖撞至此,一時好轉不是長久之計,日久天長待下去,恐有性命之尤。
無論皇帝如何不舍得他,也只好下令讓他返回藩地。
裴晦進獻奇藥,立了功,沒兩天又被召進宮去,一道诏書下來,将他提拔為正四品的錦衣衛指揮佥事。一時間,別業收到雪花一樣的拜帖,要麽是和裴晦攀關系的,要麽是求裴晦辦事的。
裴晦輕易不見人,之前謝明篤能見着他純粹是裴晦下的套子。否則就算找上裴晦老爹裴從簡,也見不到裴晦一片衣角。
然而混跡官場的多是人精,他們不直接找裴晦,也不找侯府,轉而找謝栀了。拜帖上署的都是各家夫人的名號,寫得倒是好聽,說什麽敬慕已久之類的。謝栀看了就笑,她一個小妾,值得人家當家主母敬慕什麽?
裴晦從她手裏抽出拜帖,一張一張翻看。
謝栀懶洋洋道:“都扔了吧。”
“扔什麽?”裴晦笑道,“我看你平日挺無聊的,見見人也好。這些都是正經的官太太,人精裏的人精,定能把你哄得很開心。”
“人家正經,我又不正經。”謝栀嘁了一聲。
裴晦笑意褪去,臉色變得陰沉。
謝栀根本不想搭理他,逗籠子裏的鹦鹉玩兒。暖閣裏似有陰雲,壓得人喘不過氣來。周圍的奴婢都不敢擡頭,生怕被主子遷怒。裴晦別開臉,自己平了平氣,丢出一份拜帖,道:“這個人你得見。”
謝栀睨了一眼,遞拜帖的是上林苑監左監正馮秉直的夫人裴珠娘。謝栀心情不好,不想配合,“不見。”
裴晦冷笑,“你不見也得見。你若不見……”
“你能怎的?”謝栀死豬不怕開水燙,“打我麽?打吧,反正我又不是沒挨過你的打。”
裴晦氣得頭暈,“打你的是老太太,不是我。”
“她是你奶,她打我就是你打我。”
“……”罷了,他不和女人一般見識。他繼續道:“我不打你,你若不見,我便罰這滿屋子的奴婢,一人二十大板。”
大夥兒臉色一變,紛紛跪下,求世子爺饒恕。
一眼望去,全是烏泱泱的人頭。幾個小丫頭怕得打擺子,抖得跟篩糠似的。謝栀氣道:“你乾什麽?我不想見,乾她們什麽事?”
“嫚嫚,”裴晦曼聲道,“你最是心善,定然見不得她們挨打。”
謝栀氣結,到底還是見了。
裴晦也沒說為何非要謝栀見上林苑監監正的夫人,只讓謝栀和她喝喝茶、賞賞花即可。裴晦正四品,還是錦衣衛的正四品,實在沒有結交一個小小的監正的必要。謝栀知道他肯定有所圖謀,恨不得搞砸的好。
奈何已經被他抓到了短處,她來自現代,實在做不到眼睜睜看別人因自己挨板子。
草長莺飛時節,一個清瘦的婦人領着一個侍女,由別業的奴婢引着,往水閣這兒來。謝栀靠在憑幾上,遙遙見那裴夫人高髻綠襖,滿頭金釵,通身的富貴。當官真是好,一個監正的老婆都能這麽有錢。裴夫人走近了,謝栀起身去迎。
裴晦惹她不高興,不是裴夫人惹她,她沒必要給裴夫人臉色看。她微笑道:“早就聽說過夫人,說您通讀詩書,是京中有名的才女,若非是女兒身,恐怕早已是狀元了。”
說着,便要虛扶她跨門檻。誰知她一側身,躲過謝栀。明明沒碰着她,她還很是嫌棄似的,拍了拍自己的衣袖。
謝栀臉色不變,倒是一旁的明秀和謝如心有些不開心。
裴夫人頗為高傲地說道:“論起詩書,我的确知曉一二。不知謝姨娘平日裏可讀詩?”
“我不曾讀過詩。”謝栀笑道。
“想來也是,”裴夫人長長嘆了一聲,道,“商人成日忙着掙銅板,哪有心思教女兒讀詩書?故而商戶裏出來的姑娘,個頂個的小家子氣。當然,謝姨娘,我不是說你的意思。你既然能入世子爺的眼,想必定有過人之處。”
謝栀保持着微笑。
“只是,”裴夫人打量了她一番,道,“既與你交游,我就不得不提醒你一句。你身為姨娘,別居別業,讓世子爺成日往這兒跑,不回家,乃是不孝之大過。他日主母入府,你得潛心伺候,莫要生驕矜之意。你看你這衣裳,大紅色,就不是個姨娘能穿的顏色,還是換了的好。”
饒是謝栀再好的脾氣,聽到這兒也有幾分無語。
這裴夫人明擺着看不上她,估計是被自家丈夫逼着來登門拜訪。也是,但凡是個正頭娘子,哪能給姨娘好臉色呢?
謝栀覺得見已經見了,裴晦定然沒話說了,便道:“我有些乏了,先告退了。這院中風景不錯,裴夫人可以再坐坐。”
裴夫人臉色一變,“客人尚未告辭,哪有把客人晾在這兒的道理?謝姨娘莫不是仗着世子爺喜歡,看不起我?你這樣嬌蠻,日後主母入了府,恐怕是要挨教訓的。”
謝栀不想忍了,道:“你……”
然而她還沒說出口,謝如心先插進來,道:“裴夫人,自打你進門,張口閉口就是教訓我家主子的話。我家主子知書達理,不與你一般見識,你倒好,倒打一耙,說我家主子無禮。你看不起我家主子,不來便是,既然來了,又何必擺出這般高高在上的做派?”
裴氏氣得臉頰通紅,想說話,又被謝如心搶白:“主母還沒影兒呢,你句句拿來壓主子。不知世子爺知道,當如何想你家監正?”
“好一個伶牙俐齒的丫頭,”裴夫人拍案而起,“謝姨娘,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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