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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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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裴晦臉上的巴掌印消了之後便離了京,明煙寸步不離地跟着謝栀,晚上就寝在羅漢榻上睡,杜絕了謝栀再一次把自己弄傷的可能性。謝栀盼望裴晦出差得久一些,最好路遇山匪,被刺身亡。

裴晦不負她所望,真的遇到了一波不長眼劫道的山匪。然而裴晦領着錦衣衛三下五除二把他們殺了,并未如謝栀所望死在路上。

幾天之後,裴晦跟着襄王一起回了京。朝中大臣一看襄王竟出了藩地,吵成了一團,紛紛上書,求皇帝命襄王回藩地。皇帝壓根不看他們的奏呈,任案前的奏折堆成了雪花片,他兀自專心修道,還把襄王召進宮,親自傳他道法義理。

可惜襄王福薄,剛聽完自己父皇的長生之道,回府就發起高燒來。

禦醫說是旅途奔波,加上驀然回京水土不服,才病倒了。皇帝聽了,不怪自己召他回京,只怪裴晦沒把人照顧好,把裴晦召進宮臭罵一頓,命裴晦回家思過。

大家都說裴晦失了聖眷,侯府一下子門庭冷清了起來。裴晦回府拜會了老太太,便騎馬去了別業。

回來首件事是檢查謝栀的後背,謝栀不肯,他冷笑,摁住謝栀,直接扒了她衣裳。謝栀伏在床上,光裸的後背接觸到冰冷的空氣,覺得屈辱又難受。她把臉埋進枕頭落淚,任裴晦肆無忌憚地檢查。

背上縱橫交錯的傷痕已好得七七八八,程鳴是有兩把刷子的,說三天好就三天好。然而這麽多傷痕,着實難看了些,她本是荔枝一樣白的肌膚,現下都被這些傷痕給毀了。

“讓程鳴給你開些祛疤膏,好好養着。”裴晦說。

得不到謝栀的回應,倒聽見若有若無的抽泣。

裴晦把謝栀拉起來,便見她臉上的淚珠。

“好好的,怎的哭了?”裴晦啧了一聲,道,“你的身子我哪兒沒看過?今日怎還矯情了起來?”

謝栀閉上眼,不想看他。

“罷了,你不就是想家麽?”裴晦說,“左右我這幾日無事,我帶你去看看你的家人,如何?”

家人?

謝栀滿心蒼涼,這個世界哪有她的家人?

謝栀無可無不可,随他安排。裴晦給她把肚兜系好,從衣箱裏取出紅襖兒,挑了條藍地織金馬面裙給她換上,又親自給她挽發。她像個娃娃似的,任他擺弄。他挑了個金樓閣釵子,插入她的發髻,然後舉着鏡子,笑問:“好不好看?”

随便睨了一眼,裴晦這厮審美還可以,這一通打扮下來,謝栀猶如神妃仙子一般,甚是奪目。謝栀不想誇他,悶聲出了門。裴晦領她上馬車,馬車辚辚駛出別業,在街上轉了一圈。裴晦看她興致淡淡,便叫車夫去教坊司。

達官貴人來教坊司不稀奇,領自家小妾來可謂是少見。濃妝豔抹的教坊使瞧見裴晦來,嬌笑道:“真是稀客,世子爺怎的有空過來?”她觑了眼謝栀,誇贊道,“好一個美嬌娘,世子爺占了這等美色,只怕看不上我們這兒的佳人了。此番不是來聽曲兒的吧?”

“不錯,”裴晦不是很喜歡這裏的脂粉氣,微微蹙眉道,“把謝如心叫出來見見。”

“世子爺稍候。”

不一會兒,謝如心款款而來。謝栀打眼瞧去,竟有些認不出她。她一身紅裙,妝容妩媚,少了幾分往日的驕矜氣,多了幾分風塵味。

她一來,便跪在了裴晦和謝栀腳下,哀聲道:“我還以為妹妹早已忘了姐姐,沒想到妹妹來看我。妹妹,往日是我待你不好,我錯了。求求你,救救姐姐吧。”

她還沒這麽低聲下氣求過謝栀,謝栀不覺得揚眉吐氣,只覺得心裏很難受。

“你起來吧,”謝栀淡淡道,“求我沒用,你求世子爺吧。”

“世子爺,求求你。”謝如心向着裴晦垂淚,“坊中好幾個姐妹有了孕,生産後若僥幸活着,還得被逼着接客,若死了,草席一卷扔進亂葬崗。她們生下的孩子,若是女兒,養在坊中繼續為妓,若是男兒,淨了身充入鐘鼓司。這裏的日子比地獄還不如,世子爺看在妹妹的面兒上,救救我吧!”

裴晦不為所動,只瞧着謝栀,道:“救不救由你。”

謝栀道:“那你就救吧。”

裴晦挑眉,“你不怕她勾引我麽?”

謝栀嘁了聲,“我怕個屁。”

裴晦:“……”

她如今是越來越放肆了,往日以為她只是有些倔強,性子是貞順的,沒想到這麽……粗俗,連屁字都敢說。

謝如心也驚呆了,沒想到謝栀這個軟包子敢這麽對世子爺。往日她欺壓她,她向來只是忍着,一聲也不吭。又看世子爺神色,一下子陰雲滿面,顯然是被氣着了。謝如心心中惴惴不安,拉了拉謝栀的裙擺,無聲地落着淚。

她不敢多說什麽,從前她那麽對謝栀,謝栀如今肯來瞧一眼她,已是非常大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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