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2/2)
李休冒出來,說:“其實祠堂後面有個狗洞,只不過太小了,我進不去,只有你們姑娘能進去。”
明煙一喜,撫掌道:“太好了,我這就做幾樣果腹的餅子,送去給世子爺。”
“你去什麽去,肯定是明芷去啊,”李休說,“世子爺最喜歡明芷了。”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謝栀身上。
不是,怎麽回事?謝栀根本沒有參與這個話題,怎麽任務就落在她身上了?
“我笨手笨腳的,若是被抓到怎麽辦?”謝栀想要糊弄過去。
她可不願意為了裴晦而受罰。
奈何明煙他們都是忠仆,視主子如同自己的神明,根本不在意受罰什麽的。
“沒事兒,”李休拍胸脯打包票,“我幫你引開他們的注意。”
容不得謝栀拒絕,明煙指派了謝栀去祠堂送餅。謝栀找了好幾個借口,全部被明煙駁回。到最後,餅子仍是被交到了她這個最不忠心的人手上。
謝栀只好認命地跟着李休去了祠堂,李休去和守門的侍衛攀談,假裝自己想要進去送飯,侍衛攔住他,與他說着話。謝栀揣着熱騰騰的餅子,撥開長草,鑽進狗洞,進了院牆之內。
四下無人,夜色如冰涼的墨水,将一切浸泡得漆黑。謝栀緩緩推開祠堂陳舊的木門,吱呀一聲,門打開一條細細的縫隙,琥珀黃的燭火簇擁着跪在當中的裴晦,猶如簇擁着一尊沉默的神像。
萬千燭光裏,他緩緩回眸,瞧見謝栀,唇畔漾出一抹笑,“嫚嫚來了。”
謝栀關上門,走過去,從懷裏取出餅子,說:“快吃吧。”
“我就知道你會來。”裴晦莞爾。
“餅是煙兒姐姐做的,我只不過是跑腿的。”謝栀不敢居功。
“可冒風險的卻是你,”裴晦掰下餅子塞進她嘴裏,“不怕受罰麽?”
怕,當然怕啊。可不是明煙硬要她來麽?煩都煩死了。
謝栀的演技越發爐火純青,柔聲道:“有一點點怕,想到您還挨着餓,怕也要來。”
“好嫚嫚,過來讓我抱抱。”裴晦拉住她的腕子,往懷裏帶。
她靠進他的胸懷,頭伏在他肩上。他一下一下撫着她的背,好似在摸小貓。謝栀很無語,很想催他快點吃,一個餅子而已,她兩口就搞定了,結果他到現在還沒吃完。
不能直接催,謝栀就自己掰開餅子,塞進裴晦嘴裏。裴晦很受用似的,仿佛吃到了什麽山珍海味,滿眼盈滿了笑意。
終于,一塊餅吃完,謝栀準備撤退了。
“世子爺,我走了。”她假裝依依不舍。
“去吧。”
謝栀站起身,剛要走,外頭忽然傳來李休的驚呼:“侯爺!侯爺您怎麽來了?”
謝栀大驚失色,轉頭想找地方躲,神案>
“無妨。”裴晦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他向來是有辦法的,謝栀放了心。下一刻,祠堂門被打開,裴從簡負手走了進來。後面跟着老太太,想來是老太太求情,裴從簡準備放人了。誰曾想,剛好撞見來送餅子的謝栀。
裴從簡瞥見謝栀,撚着胡須道:“我早已說過,沒我的吩咐,不可給這孽障送吃送喝。”
“不過是底下人自作主張,和晦哥兒有什麽關系,”老太太打圓場,“罰那擅闖祠堂的丫頭便是。”
裴從簡哼了一聲,對裴晦道:“明日你還要上值,就饒你這一回。來人,把那丫頭帶下去,打五十個板子。”
侍衛們兇神惡煞地擁上來,謝栀下意識後退,心中惶惶。
就不該來,謝栀追悔莫及,她知道自己是被侯爺當作臺階給下了。裴晦畢竟是他親兒子,拿個下人出氣,他既有了面子,又不必真的傷了自己兒子。
五十個板子,若打得重些,她這樣單薄的身體,焉有命在?
可她一個奴婢,誰又願意為她觸怒常寧侯?上回老太太罰她在雨裏跪,李休去給裴晦送信,裴晦也沒有為她回來。她剛還喂裴晦吃餅呢,喂什麽喂,她就應該把餅糊他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