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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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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要的可多了,只怕裴晦不願意給。她道:“我只想好好學字。”

裴晦彎了眼眸,說:“好。”

裴從則那個老匹夫一直沒來剪心堂找麻煩,謝栀猜測是裴晦幫她平了事。她近日不是練字就是背書,大大減少了外出,其中一半的原因是要躲避裴從則,另一半是裴晦給她的功課好重,她現在做夢都在背論語。

她送了李休一盤定勝糕之後,李休告訴她裴晦過目不忘,他布置給她一天的功課,是他五歲之時一個時辰內學的東西。他現在布置的功課,都是深思熟慮之後減輕了的。

謝栀無語凝噎。

李休看在定勝糕的份兒上,提醒謝栀:“你多寫幾張字條,請他解疑吧,不然他會覺得你沒認真讀書。”

李休跟着裴晦長大,對裴晦的脾性最是清楚。謝栀從善如流,寫了五張字條。

“夠了吧。”謝栀問。

李休在旁邊看着,道:“你真笨,添點噓寒問暖的話呀,比如‘郎君,近日天寒,記得添衣’、‘努力加餐飯’、‘郎君奴好想你’什麽的。”

謝栀翻了個白眼,無視了最後一句,只添了前兩句上去。李休把字條收入茄袋,又啃了個定勝糕,去送字條了。李休走了,謝栀開始摸魚。明煙尋過來,給她送了份紅糖姜茶。她來了小日子,虧明煙細心,察覺她的異樣。

她說:“下次你來癸水,我也給你泡姜茶。”

“得了吧,就你那手藝,我可不敢恭維。”明煙磕着瓜子,說起了外院的八卦,“你知道麽,二爺失蹤了。”

“啊?”謝栀一驚,“什麽時候的事兒?”

怪道他不來找麻煩呢。

“從大前日起就不見人影了。”明煙嘆道,“老太太都急哭了,侯爺報了官,差人去四處找呢。”

大前日……不正是謝栀把他踹進冷潭的那天麽?他不會還在潭水裏泡着吧?裴晦沒把他撈上來?不可能,她打了個寒顫,意識到這可能是裴晦的手筆。

不該知道的東西別知道,她面不改色地說道:“希望二爺早日回來。”

另一邊,北鎮撫司的诏獄裏,李休把字條呈給裴晦。裴晦一一看過之後,提筆寫了回條:“告訴她我今日晚些回去,不檢查她的功課了,先睡,不必等我。”

“是。”李休接了字條,按着刀退下。

刑架上挂着個血人,蓬頭垢面,渾身好幾個血洞。裴晦用巾帕掩着鼻子,頗為嫌棄地問道:“二叔,三天了,還不打算招麽?”

“招什麽?”裴從則大哭道,“我什麽都不知道啊。你個沒人倫的畜生,把你的親叔叔關進诏獄拷打,若大哥知道,看他不剮了你的皮。”

裴晦長嘆一聲,“你是我二叔,我念着血脈親情,不曾對你用酷刑。現如今,看來拶指斷脊都得走一遭了。”

“不……不要……”裴從則顫聲道,“在淵,你信我,我跟你娘的死真的沒關系。芳華的确是我納進府的,可我并不知道她私藏雪蒿草啊!是,你母親在世的時候,我對她頗有微詞。主要是你母親向來看不上我,還屢屢阻撓我納小娘子。再說了,府裏上下,誰不曾說過你母親幾嘴。你祖母還罰過你母親跪祠堂呢,這并不意味着我會存心害你母親啊!”

三天過去,裴晦當然知道他不曾說假話。只是芳華那混賬在嘴裏藏了毒藥,剛被押入诏獄就咬舌自盡,如今線索已斷,裴晦不信他與芳華朝夕相處,沒有半點察覺。

裴晦擺了擺手,一個缇騎挑了樣刑具走上前。那刑具是一連串的刀片,精光閃閃,能映出裴從則血淋淋的臉。

“二叔,你知道這是什麽麽?”裴晦笑意盈盈,森森的眼眸裏帶着瘆人的血腥氣,“一會兒他們會剝開你的衣裳,剖開你的肺腑,把你的肋骨當琵琶彈。二叔體格健壯,想來彈出來的聲音也格外悅耳吧。”

“天老爺,怎麽會有你這樣的惡鬼?”裴從則破口大罵,“你和你娘那個賤人一樣,不敬尊長,不孝長輩。我大哥瞎了眼,對你娘死心塌地……”眼看刀片離自己越來越近,他腦中靈光一現,忽然想到什麽,道,“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

裴晦眉宇一壓,道:“說。”

“那日……”

他正要開口,一根飛針自天窗射進來,直刺入裴從則的咽喉。

周圍的錦衣衛驚聲喊道:“有刺客!保護世子爺!”

“不必管我,去抓刺客!”裴晦拿起案幾上的鑷子,把裴從則喉中的飛針夾出來。裴從則瞪圓雙目,眉宇間浮現出漆黑的中毒之色。

“快說,你想要說什麽?”

“是……是那個人……”裴從則死死盯着裴晦,滿臉不可置信的神色,“是……”

話沒說完,他頭一歪,斷了氣。

出去抓刺客的錦衣衛回來,跪在裴晦腳邊道:“人沒抓到,請世子爺責罰。”

“能在錦衣衛眼皮子底下行兇,看來是內鬼啊。”

裴從則雖然沒把人名說出來,可裴晦已經猜到了大致的範圍。他那副驚訝的表情,顯然兇手是他認識,而且是非常熟悉的人。裴從則一個纨绔,打小沒有出過京,他認識的人,左不過在這京城之中。

那人手能伸進錦衣衛,刺殺裴從則,不容小觑。只是他母親一個後宅婦人,怎會惹人如此嫉恨?

剪心堂裏,謝栀正睡得沉,忽然聽見細細碎碎的人語。睜開眼看,模模糊糊看見門外有人影騰挪。那麽高挑的個兒,一看就是裴晦。這麽晚了,他還到她房裏來。

聽李休的聲音傳來,“世子爺,宮裏傳來話兒,說明日聖人要在白雲觀見您。”

“知道了。”裴晦聲色冷淡。

說罷,門臼轉動的聲音響起,腳步聲漸近,謝栀立刻閉上雙眼,假裝已經睡熟。床板沉了幾分,是裴晦上床來了。一只手輕輕搭在她腰上,她感受到一股溫熱的氣息。

“別裝睡了,”裴晦在她耳畔笑,“你郎君是錦衣衛,這些小伎倆瞞不過我。怎麽,聽說裴從則失蹤的消息了?”

謝栀睜開了眼,小聲說:“我這幾日沒出剪心堂,我什麽都不知道。”

裴晦用手指勾着她的頭發,笑着問:“不好奇麽?”

謝栀把頭搖成了撥浪鼓,撲進他懷裏說:“世子爺,我只想好好學字,好好讀書,好好伺候您。”

這狗賊不會殺人滅口吧?謝栀肝膽生寒,下意識抱緊了他的腰。

裴晦對她很滿意,他的枕邊人,知道分寸很重要。看這家夥脊背微微顫抖,就知道她是害怕了。膽子還得多練練,要是經不起風浪,如何能長久留在他的身邊?

裴晦撫了撫她的脊背,道:“好姑娘,睡吧。”

這是放過她的意思了?謝栀提心吊膽的,直到裴晦睡了,才放心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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