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三塊碑刻(二十二) 怎麽?你嫌(2/2)
晏涔也會一些簡單的解卦,“坤上離下,是地火明夷卦?日入地中,光明被傷,萬事阻滞,等待時運。得此卦者,混沌不明,宜靜不宜動,失物難尋,等人不來,周轉不成……是楚家人現在不宜挪動私庫裏的東西嗎?”
李藏機突然擡手将卦象水漬抹去,“誰知道呢?就算要挪動,他們也會問過司天監的天師,只要天師不允,他們就不會挪動。”
“天師的蔔卦結果對楚家人影響這麽大?”
“嗯,大楚國破之際,楚皇室帶着司天監出逃,正是按照當時的天師的指引,才找到落腳之處并躲過梁帝的追殺。是而十分信任天師。”
熱茶的白霧氤氲升騰,晏涔端着茶盞,不動聲色地從霧氣後頭看了李藏機一眼。
李藏機說起當時的事情……似乎十分熟悉。
是巧合嗎?還是說,當時他也目睹了那一切?
這時,又聽一旁有人道:“請問您就是金石尋訪使晏大人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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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這邊請……”應州兵馬都監李寬側身讓路,臉上盡是恭敬畏懼之意。
一襲石青圓領袍沉冷肅殺,沈釋邁入門檻,霜冰似劍的目光掃過大堂,薄唇微張,冷淡吐出一個字:“搜。”
身後的廂軍遵令,魚貫而入。
一時間人人驚慌,卻又被攔在原地,不得擅動。只能茫然驚惶地望着下令的人。
掌櫃的不明所以,惶恐上前,李寬出示了腰牌,沉聲道:“州府收到線報,城中有南夏細作。你們這幾日來住店的客人中,有沒有身份行跡可疑的啊?”
掌櫃的如實回答沒有,并交出記名冊。另有兩個廂軍翻查。
李寬轉身對手下人道:“還不快給沈……咳,給沈公子搬個座……”
沈釋打斷:“不必。”
他在門口負手而立,分明五官英俊,表情平靜,卻平白讓人覺得像一座殺戾深重,兇神惡煞的浴血門神。
李寬自然不敢管他的事。沈将軍想站着就站着,想坐着就坐着,他就是想在門口倒立着走那也沒人敢管。
這可是沈大将軍沈釋啊!
前夜,李寬被從自己家卧房的床上拖下來的時候,還以為自己在做夢。
鎮守南地的鎮南軍大将軍,怎麽會在自己家呢?還把他從被窩裏拖出來?
然而沈釋端坐書案之後,雙指并攏,往他面前推了張紙條。
李寬揉了揉眼,定睛一看,瞬間就吓醒了!
只見紙條上寫着:應州一帶,南夏細作,暗中雲集。
……應州城!要進細作!了!
李寬臉色唰地白了,兩腿微微發軟,險些暈過去。好在沈釋也沒為難他,只是淡淡地問:“我要你加強城門檢查和守衛,可能做到?”
李寬點頭如小雞啄米。
“好。目前我也尚不知他們因何往應州一帶彙聚,你且靜觀其變,不得将消息透露給任何人,包括黃廷蘭。也不得透露我在此的事。”
說到這裏,沈釋眼皮微擡,掃了李寬一眼。
“這幾日上值不要偷懶了,打起精神來。一旦出事,不必我拿你是問,陛下自會拿你是問。”
李寬連連稱是,如蒙大赦。
待沈釋的身影消失在門外,他才扶着床沿緩過一口氣來,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一件驚悚的事。
……沈釋是怎麽知道他這幾日上值遲到,下值早退的?
難道沈将軍在應州也有自己的眼線!
李寬有此猜測,更不敢妄為,老老實實将加強巡查的任務交待下去,自己更是日夜不敢松懈。
這不,昨夜還真出事了。
雖然黃知州讓他們今夜都回家休息,但李寬知道秘密情報啊,他牢牢謹記沈釋的威脅……不是,提醒,親自帶着手底下人巡邏。
于是寅賓館着火的時候,他剛好在附近,立刻就趕了過去,加入了救火。
聽說是一群黑衣殺手放的火。李寬暗自納悶,這南夏細作是專門來刺殺哪個大人的?不會就是沈将軍吧?
可是他将從樓裏跑出的人看了一遍,又沒見沈将軍身影。
很快,火勢控制住,李寬剛松了口氣,轉頭就見到了氣喘籲籲趕來的沈将軍。
沈将軍劈頭蓋臉地就問:“晏涔呢!”
李寬迷茫:“什、什麽燕子?”
沈将軍噎了下,意識到自己問錯了人,眼神在周遭掃視了一圈,不知看到了誰,囑咐他安排好這裏,不要出現傷亡,然後就匆匆離開,去拉一個正提水救火的人詢問,得到回答後,轉身就走。
李寬摸不着頭腦,總覺得今夜的應州府有些奇怪。
直到快天亮,他将人都重新安頓好,才又見到沈釋。
接着就是沈将軍說,要挨家客棧搜查南夏細作了。
沈将軍要隐藏身份,李寬便只稱公子。只是這一路下來,李寬并沒有見到沈将軍昨夜火急火燎要找的那個“燕子”在哪。
李寬翻着名冊,不禁八卦地揣測:這“燕子”不會就是沈将軍要抓的“細作”吧?
作者有話說:
李藏機:我可以娶親的來着
晏涔:我又不是媒婆
成墨:姐有沒有可能他喜歡你 (賠笑.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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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日入地中,光明被傷;萬事阻滞,等待時運。——地火明夷卦·北宋易學家邵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