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三塊碑刻(二十二) 怎麽?你嫌(1/2)
第69章 三塊碑刻(二十二) 怎麽?你嫌
正是清晨, 一樓大堂用早膳的人寥寥,只有晏涔這一桌是滿的。
桌子正中擺着幾個熱氣騰騰的大肉包,旁邊是清粥和幾碟小鹹菜。
晏涔成墨坐在同一側, 其餘幾人都是沈釋的親衛。幾位萬福觀的道長, 晏涔已經讓他們在客棧住下歇着了, 畢竟都上了年紀, 即便有武功在身, 也不如年輕人能折騰了。
李藏機在晏涔對面坐下。
晏涔驚了下, 探探身往他身後張望了一眼,沒見着旁人:“你怎麽自己來了?我剛忙完。”
說着, 将盤子往他面前一推,“用早膳了嗎?晏大人請客,分你個包子。”
李藏機的目光投過來, 在冒着熱氣的包子上停滞片刻。而後緩緩擡手,接過包子。
滾燙的熱度順着指尖傳過來,李藏機卻沒有立刻動作。
晏涔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
是有意的, 還是無意的?
他眼珠微微上移,不動聲色地打量着對面的人。
晏涔愛恨分明, 情緒都展現在眼睛裏, 李藏機仔細觀察辨別,沒在其中瞧見戒備。
看來是無意的。李藏機垂眼,是他想太多了。
李藏機道:“聽說你忙了一晚上沒睡, 過來看看你, 順便看看有沒有什麽我能幫上忙的。若是東西找到了,是不是就要前往私庫了?需要我幫你蔔算一二嗎?”
這麽一提,晏涔還真想起來,李藏機說過他的蔔算之術是前楚司天監中最厲害的。
只要不談她師兄, 她和李藏機的相處就很和諧。于是晏涔忙道:“不算這個,我有個更好奇的問題。你幫我占蔔吧。”
“什麽?”
“為什麽前楚皇室的人不把私庫裏的東西轉移走呢?”
晏涔雙手抱着大肉包,鼓起來半邊臉頰,眉頭微皺着,很認真地思考。
她在山上就在琢磨了。直覺讓她覺得其中有異樣,卻又看不分明具體是什麽。
李藏機從布袋裏往外拿銅板的手一頓,笑眼瞥過來:“怎麽想到問這個?”
晏涔開口之前遲疑了下。昨夜元寶觀主所言之事,只有她和師兄聽見了,李藏機和顧直坐的遠都還不知道這事。
她暫時摁下了火器樣器的事,只說私庫。
“你之前在司天監,和前楚皇室的人接觸過吧?他們是什麽淡泊名利的世外高人嗎?明知道我這麽大個人滿天下找私庫了,還不趕緊轉移,偏讓玄陽來想盡辦法殺我。”
晏涔聳了聳肩,“好像我死了,皇帝就不會派其他人繼續找似的。”
說着,晏涔突然記起李藏機曾說,他是師父死後被放逐的,“對了,你師父是哪一年死的?”
“啪啦——”銅板落在桌面上的聲響。
晏涔循聲望去,只見李藏機五指修長掌心微松,只垂眸看着卦象。
“楚三十六年……”李藏機勾了下唇角,“唔,他老人家死在城破那日。”
是說舊楚亡國那日了。
晏涔有些遺憾,“你被放逐二十三年了啊?那你應當也不知道楚家人現在住在哪了……”
李藏機頸後滲出冷汗,面上仍微笑着。
他默記下卦象,又收攏起銅板,準備抛第二次,就在這時,聽見晏涔又問:“話說,如此算來,李藏機你應該跟我師兄差不多年紀吧?是不是比他還要大兩歲?”
李藏機胸腔裏的心驟然提起。他撩起眼皮,警惕之意幾乎掩不住。
他真的要懷疑晏涔已疑他了。
可是晏涔只是一邊拿起第三個包子,一邊茫然地與他對視。
“你怎麽了?”
李藏機張了張口,旋即恢複了溫煦神色:“怎麽?你嫌我老啊?”
“我嫌你老做什麽?你越老占蔔越準嗎?”晏涔驚疑不解,“占蔔又不是要跟你成親,還要年歲相當。”
李藏機微眯起眼,“我現在一介游方散修,不受宗派束縛,倒是可以娶親的……”
晏涔:“嗯?你想找媳婦?可惜萬福觀裏不供奉月老……對了,京城裏頭有一座月老祠,你要是有需要,回頭我帶你去啊。”
李藏機額角的青筋跳了下,幽幽地盯着她,咬牙切齒道:“那真是勞煩你了。”
阿粥連忙緩和這根本不在一條線上的氣氛:“李道長別動氣別動氣……來喝碗粥,冷熱适宜我還沒動過的……”
成墨拿包子堵晏涔的嘴:“晏姐姐你忙了一晚上肯定累壞了,多吃點……”
晏涔被堵住嘴,不能問,只能驚奇地看着李藏機快要裂成兩半的神情。
……唠個嗑怎麽把李藏機給唠惱了?
他是不是起床氣犯了?
但晏涔認為這不是她的錯。李藏機救了她一次,她信任他,所以聊天的時候想到什麽就說什麽,這可是信任的表現啊!
可李藏機惱什麽呢?難不成他不喜歡月老祠?還是說他信奉的神仙跟月老是死對頭?
嗐,都游方散修了,信什麽不是信?回頭她給李藏機多介紹幾個神仙供奉。
這廂李藏機根本不知道晏涔在想些什麽。
他只是覺得心裏正無聲地往外冒出一些又酸又澀的苦水。
然而他面上仍維持着笑意,拒絕了阿粥的粥,轉手又抛擲下銅板。
重複幾次之後,李藏機手指沾了點茶水,将卦象畫在桌面上。
一桌人剛好也吃完了,就讓小二把餐盤撤下去,上了壺熱茶。
阿粥拎着茶壺,熟練地給每個人都斟了一杯茶:“李道長,卦象結果如何?”
“坤上離下,匣中藏玉,見其匣而不見其玉……”李藏機緩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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