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拓片的詛咒(二十一) “你在恨我(2/2)
“将軍不會挨揍了吧?”唐小包心驚膽戰地問。
白交啧啧搖頭:“我看晏姑娘也是個練家子,別給将軍擰成麻花了。”
唐小包半信半疑:“不能吧?将軍那麽能打,在軍營裏練兵的時候,将軍可是都把咱們當棒槌摔。”
“……”白交驚奇看他一眼,“你可不就是個棒槌怎麽的?”
阿粥語重心長道,“将軍能打有什麽用,你看他舍得動自家師妹一下嗎?晏姑娘就是把他當棒槌摔,咱們将軍都得說上一句謝謝師妹肯親自摔他。”
唐小包目瞪口呆。
……
晏涔揚起的拳頭停滞在半空,久久沒有落下來。
沈釋單膝跪地,自下而上看了她一會兒,發現她繃直的眼角正微不可察地顫着,眼底聚集的水汽愈盛,幾乎要溢出來。
沈釋意識到什麽,出聲問:“你在恨我。你想揍我?”
晏涔臉色一頓,很煩地看了他一眼。
沈釋便又了然,“你下不去手。”
他毫不猶豫道,“我知道了。我代你。”
下一瞬,“啪!”
晏涔吓了一跳,一下子彈到牆邊,胸腔裏翻湧的滔天怒火霎時間滅了大半,變成了匪夷所思。
她瞪着沈釋頰側清晰的五指紅痕:“你乾什麽?!”
她都還沒下得了手揍他,他就先給自己來了一巴掌?!
她這位當慣了一軍主将的師兄絲毫不覺頂着巴掌痕有什麽不對,理所當然地解釋:“你下不了手揍我,我代你,讓你出氣。”
晏涔噎住半晌,難以置信,一時間都找不到詞罵他。
這都什麽狗屁道理?
她是想揍人,但也沒有讓人自己揍自己的癖好啊!
晏涔的目光一瞥見那指痕就覺得眼睛被針紮了似的,躲閃不及。這力道,沈釋顯然沒對自己手下留情。晏涔忍不住問:“人人都怕疼怕死,你沈釋就一點都不怕嗎?”
沈釋連眉毛都沒動一下:“肉/體的疼為虛相,不過是一時的,很快會消散。”
“……”晏涔覺得自己要活活被氣懵圈了。
老子的“及吾無身,吾有何患”是讓你這麽用的嗎?
完蛋了師父,師兄當将軍把腦子都當壞了。
您老人家快越獄來給他驅個鬼吧行嗎?
但不知為何,那紅痕越看越紮眼,晏涔莫名胸悶,胸口傳來針紮似的疼。
她本來就氣得委屈,又不願意當着師兄的面哭,好像她先哭就輸了似的。
她分辨不清這些跌宕起伏又隐秘的情緒到底是什麽,只能歸結為煩人。
晏涔後背抵着冰冷的牆,一邊煩得七竅冒煙,一邊回憶師兄以前是怎麽跟自己講道理的。
她壓了壓暴躁,豎起一根手指,努力冷靜地說,“你以前教過我,為一時意氣而随意動用武力,是不對的。”
沈釋一眨不眨地望着她,八風不動道:“嗯。但你生我氣是另一回事。”
晏涔心跳漏了一拍。回過神後,晏涔徹底語塞,心裏狂罵:狗屁倒竈的講道理,這人就是找揍!
于是百感交集之下,晏涔煩到頂點,突然擡腿踹向沈釋!
沈釋原地不動,一下沒躲。
他硬抗了這一下,一手撐着矮榻邊緣才沒摔了,但身形還是猛地晃了晃,悶哼一聲。
晏涔沒想到沈釋竟然完全不躲。
她眼睛睜大一瞬,下意識想要上前,卻又硬生生止住。
晏涔長睫飛快地撲閃着,抿了抿唇,生硬道,“你……你沒事吧?”
沈釋捂着胸口,臉色微微發白,但還是朝她笑了笑:“我沒事。都是我自找的。”
“……”晏涔心想,不對吧,這是我的詞吧?
晏涔一時無話可說,只好瞪了他一眼。
沈釋雖然縱着她,但也從來不會坐等着被她欺負,能抓住反擊機會的時候絕不手軟。只是沈釋是師兄,所以會注意力道點到為止,盡量不傷到她。
對此晏涔樂在其中。單方面的捉弄有什麽意思?道觀裏的貍奴抓老鼠都喜歡抓會反抗的獵物呢。
兩人從小打到大,這還是沈釋第一次毫不還手,默默硬扛下來。
……可見,他到底有多心虛!
晏涔又氣鼓鼓地坐下了。
沈釋起身拍了拍衣料上沾的塵土,在師妹身旁坐下:“若是消些氣了,能聽我解釋幾句嗎?”
晏涔這次沒回怼,只是從眼角瞟他,算是默認的态度。
沈釋問她:“我上次問你,你就沒回答我。小涔,你是不是記起小時候的事了?”
不要提及任何和打仗戰事有關的東西,包括自己的身份,這是撿回師妹之後師父反複叮囑他的事。
後來萬福觀上下也都形成了這個默契,刻意規避了跟打仗或者南夏有關消息傳到小晏涔耳朵裏。
那些小時候的記憶被晏涔自己封存了起來,所以沈釋也無從得知,一旦被觸發會帶來什麽樣的後果。
比起自己被戳破身份,沈釋更提心吊膽的是萬一觸發或者激起了什麽,師妹會不會受傷。
……但偏偏她一路上都沒什麽反應,好像根本沒聽懂似的。
晏涔猶疑須臾,語氣不怎麽好地回答:“算是吧。但是不多,記起來的部分也很模糊,只記得我是被扔在那的。”
沈釋一怔:“扔在那?”
他意識到這是什麽意思,一時間毛骨悚然起來。
晏涔:“我不是南地人。是被家裏人扔到南地戰場上去的。”
作者有話說:
高嶺之花切開不是白的也不是黑的 是腦回路有點毛病的
寫xp還是太爽了嘿嘿嘿特別喜歡這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