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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拓片的詛咒(八) “你肯叫我師兄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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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拓片的詛咒(八) “你肯叫我師兄了。……

“原本兇手想要的,是讓死者面色安詳如同睡去,好把死因推到‘怨魂詛咒’上。”

晏涔盤腿坐在凳子上,盯着桌上燭燈搖晃的火苗,話音略頓,驀地轉臉擡眸,試探着望向沈釋。

沈釋回望過去,對上一雙盛着跳躍火焰的明眸。

與此同時,他腦海中浮現了重逢那日師妹剎那間紅了的眼眶。

人在不安的時候會下意識尋找熟悉的依靠。

師妹只有十九歲,第一次與兇殺案面對面,她自然是不安的。

所以即便她此刻還恨着師兄,也還是下意識尋求師兄的回應。

師妹潛意識裏仍然信任自己。

沈釋冷峻的眉目無聲息融化溫和了幾分。

他安撫地點了下頭。

晏涔自己都沒意識到為什麽松了口氣。但她的情緒的确平靜了許多。

她索性一股腦把猜想往外倒了出來。

“誰道這位張仵作也是夠寸的,偏偏買到了這種酒——有些酒商缺德帶冒煙的,為了讓酒久存不壞,會點燃砒霜,用砒煙熏蒸酒瓶。煙氣附着在器壁上,又溶入酒水中,人長期飲用必然會爛腸破肚……而真兇的毒和含有砒毒的酒混在一起被喝下,反倒是暴露了有人下毒的事實。”

而這也實打實錘定了一件事。

那就是從拓工黃複陽開始到成如一的連環詛咒殺人案,根本不是鬼神作祟,而是有人為了掩蓋一個驚天的秘密,在一個個的滅口知情之人!

“我們下一步應該查另一種毒是什麽吧?”

晏涔直覺,找到這個毒藥的出處,就能找到兇手。

找到兇手就能把成如一放出來,他就能放心說出雲門十三品的秘密了……

萬福觀煉丹、做煙火都經常會用到砒霜,雲山道長特意教過他們兩個怎麽辨別處理,是以沈釋與晏涔對砒霜的特性還算了解。

但能讓死者死後面容平靜如在睡夢中的毒……

“蒙汗藥。”沈釋突然道。

“啊?”晏涔眼睛都睜大了,似乎在說迷藥也能死人?

“蒙汗藥也分很多種類,曼陀羅、烏/頭堿一類的……過量食用同樣會致死。”沈釋跟師妹解釋,“具體是什麽東西,單從屍體表面上來看難以分辨,仵作也得剖屍才能判斷。”

晏涔挑了下眉:“呵呵,五年不見,師兄連蒙汗藥都這麽了解了,我還是不如師兄進步快,如今只會一個大力金剛流星錘。”

沈釋:“……”

他對陰陽怪氣的部分置若罔聞,反過來道:“你肯叫我師兄了。”

沈釋抱臂倚在門框上,站在暖黃光亮和冥冥夜色的交界處,含笑望着她。

“……”

晏涔牙疼似的把頭扭開了。

沈釋又斂起了雙眸。

他語氣如常繼續說,“這些黑衣人多半是投毒之後還要負責善後,但還沒來得及抹除現場的線索就被我們撞上了。否則,連仵作都死了,更無人知曉這些人真正的死因不是詛咒,而是中毒。”

晏涔身上起了一片雞皮疙瘩:“是誰這麽膽大包天?成墨一直懷疑胡知州,難不成是真的?可張建不過是個普通的仵作,應當也沒接觸過拓片,何必非殺他不可……”

這時,阿粥和花卷兒一前一後翻牆進來了。

“公子!有了有了。”

仵作驗屍之後,按例要寫驗狀,一份交官府,一份給苦主親屬。

阿粥他們白日裏就已經暗中探查過三位苦主家中,得知廂軍和工匠都是獨居,唯有拓工黃複陽有妻兒。

故而唯一一份能偷到的驗狀就在黃複陽家中。

三人進屋圍在桌邊,晏涔也顧不上賭氣,連忙走到沈釋旁邊,借着燭光看那份驗狀。

昏黃燭光投在紙面上,晏涔一目三行,愣住了,“……張建沒有驗毒,直接斷定了是急病發作?”

晏涔真是驚了,“連我都能想到中毒,他竟連驗都不驗?這什麽仵作,胡知州就這麽查案?黃複陽家人就這麽信了嗎?”

花卷兒雙手一拍,道:“嘿,這事兒我們今天還真打聽到了。”

他說書似的擺開架勢,一條腿踩在屋內唯一完好的凳子上。

“這還要從負責制作拓片的那位拓工黃複陽的妻子,李夫人說起。

“且說黃複陽家人報官後,官府來了人,乃是通州知州和這位仵作仁兄。當日,驗屍之前,李夫人心急如焚,想着尋知州打聽情況,卻無意間撞見胡知州和仵作躲着人說話,神色鬼鬼祟祟的,她懷疑跟她夫君的死有關,就去偷聽,結果您猜怎麽着?

“李夫人悄悄湊近,隐約聽見他們說什麽‘魏令冤魂’、‘詛咒索命’之類的怪話,當場吓得臉都白了!等再去看驗屍,自然不敢多問,更不敢追究死因。

“後來下葬時,她還特地去青羊觀請了道長來做法超度。然後呢,這詛咒殺人的說法就這麽傳開了。”

晏涔眼珠子都快震驚掉了。

“那詛咒怎麽不乾脆自己到苦主親屬面前說,‘嘿,快看啊是我把你丈夫詛咒死了呢’?”

花卷兒:“是吧!我也覺得這事兒離譜……”

一旁沈釋眉頭微蹙了下,他合上驗狀,“銀針。”

花卷兒連忙掏出個針線包。

沈釋望着針線包上的繡樣沉默片刻,“這哪來的?”

花卷兒:“李夫人那順的,公子放心,這邊完事我們再給送回去。”

沈釋:“……”

條件有限,沈釋也只能拿銀繡花針湊合。他将銀針放入張建喉中,用紙封口,半炷香後再取出。

銀針變成了青黑色。

無形的脈絡已經連接起來,環環相扣,相互印證,足以确認張建死因是中毒,而非詛咒殺人。

而前面三個死者的驗狀,八成都是仵作張建敷衍驗屍,并在驗屍結果上弄虛作假,掩蓋了死者是因“滅口”而死的真相。

“成墨說胡知州與人官官相護,原來是他們倆……”晏涔眯起眼,“那現在這情況,是張建被胡知州過河拆橋了?”

沈釋卻再次看向張建的屍身。

他搖了搖頭,“官官相護……師妹,你忘了,仵作不是‘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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