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拓片的詛咒(四) “你是被冤枉的。”(1/2)
第6章 拓片的詛咒(四) “你是被冤枉的。”
沈釋進門,瞥見晏涔手上還沾着菜根上的新鮮泥土,剛要說些什麽,晏涔眼珠子一轉,一肚子壞水往外冒,擡手就往沈釋衣服上抹。
沈釋八風不動地背着一只手,另一只手反手握住她手腕,借力一轉,往她面頰抹去。
晏涔一驚,瞬間蹲身使出一個掃堂腿,蹲下身的時候順勢在地上抓了一把——成墨家院子掃得太乾淨了,沒石子也沒土。
晏涔:“……”
沈釋當即松手并後退一躍。雙方勉強平手。
沈釋一臉習以為常,晏涔則咬着牙喘了好幾口氣——倒不是累的,是氣的。
好險,差點就被沈釋抹成個花臉貓。
阿粥跟在沈釋後面進來,和成墨同款的目瞪口呆表情。
沈釋繞開樹樁子一樣擋在中間的晏涔,往裏走,言簡意赅對衆人解釋道:“沒事,過招而已。”
這是以前在道觀的時候師門內的日常,有時候他們還會聯手偷襲師父,只不過總是以失敗告終罷了。
雖有五年的陌生,但方才晏涔眼珠子一轉,他還是立刻就知道了她想乾什麽。
幾個來回的拆招不過是眨眼間的事,晏涔拍拍衣衫上沾上的灰塵,昂着頭乾自己的事去了。
沈釋則和成墨将煎好的藥倒進一個空酒壇子。
成墨對這個自稱成如一朋友的人還是有些不安,忍不住問:“你是我阿爹什麽人?我沒聽阿爹提起過你這個朋友。”
沈釋先是扭頭看了眼晏涔的位置,又轉頭看向成墨。
成墨下意識不敢同他對視。沈釋和成如一板臉時一樣,都有點兇,有種沙場上淬煉過的肅殺威壓。但沈釋更冷,肅殺之上更添淩霜意。
沈釋低聲道:“那你可曾聽他講過,鎮南軍以百人擊退南夏千人的故事?”
成墨點點頭,猛地意識到什麽,眼睛瞬間睜大了。
沈釋眼疾手快,豎起一根食指:“噓。別跟任何人提起。”修長食指拐了個彎,指向晏涔,“也別跟她說。”
成墨捂住自己的嘴,連連點頭。
“您……您那麽厲害,”成墨态度敬重了許多,“我阿爹一定有救了吧?”
如果沈公子就是阿爹說過的那個帶領他們打敗南夏的少年将軍,那他一定不會怕胡知州他們吧?
沈釋默然片刻,坦白道:“我不知道。我原本是為自己的事而來,成大哥的事昨日才得知,并不清楚全貌。在有确定的證據前,我不能保證能幫到你們什麽。”
聞言,即使成墨極力掩飾,也還是流露出幾分失落。
她知道阿爹的事牽連兇險,她不應該随便讓別人牽扯進來。況且沈将軍說的也沒錯,沒有證據誰能翻案呢……但她還是忍不住抱一點虛無缥缈的希望,或許上天會看在阿爹是好人的份上,降下一點福澤呢?
然而這點虛妄的希冀還是粉碎了。
這時,她聽到沈将軍又說:“但我會盡力而為。”
成墨反應過來,又驚又喜。
酒壇封口,濃郁的藥味剎那時減淡些許,沈釋用麻繩綁好,拎起來,“阿粥,走了。”
成墨本也想去獄中探望成如一,但聽說是走樊思的路子,糾結之下還是拒絕了。
于是沈釋便和阿粥先行離開。小院重新恢複平靜。晏涔抱着盆走去水缸旁,舀了瓢水洗菜。
“就因為是托樊思的關系,你就不去見你阿爹了?你那麽讨厭那個樊思啊?”
成墨沒吱聲,神情郁郁。
“我聽說發生‘詛咒殺人’的事之後,是樊思接替了司工參軍的職務……”
晏涔觑着她神色,試探着問,“樊思是成參軍的副手,昨日你說胡知州抓了你爹是官官相護,可是說樊思貪圖權位陷害成參軍,胡知州是為樊思打掩護?”
昨日她跟沈釋對了對彼此的猜測,都認為成墨對樊思那麽明顯的厭惡情緒不會是空xue來風。
說不定成如一的“罪證”那麽齊全,就有樊思從中作梗。
而且成如一被抓後,通州州衙的司工參軍只有樊思最有資格接任,他有充足的作案動機。
然而晏涔這一番話說完,成墨就連忙起身走過去,捂住晏涔的嘴,壓低聲音急道:
“噓!你猜錯了,不是他……我知道你想問什麽,但我不能說,否則便是害了你!晏公子你還是別問了!”
晏涔大驚,易容,易容!她的假鼻子!
成墨似乎感覺到了掌心異樣的觸感,失神片刻,茫然地看過來。晏涔胸腔內的心陡然提到嗓子眼,緊張得渾身僵硬。
好在成墨沒說什麽,撒開了手。
晏涔扶着鼻子,暗暗松了口氣。荠菜浸過兩邊水,她借着菜盆水面瞟了一眼,臉上暫無大礙。成墨也沒說什麽,那應該……是沒露餡吧……
晏涔心虛地略過這個小插曲,思緒回到方才成墨說的話上。
她猜錯了?
那不行。
晏涔登時精神抖擻。
若成墨說此事危險不想讓旁人牽扯進來,她可能會因為不想讓成墨擔心而自己偷偷查下去。
但要是說她猜錯了?
晏涔一撸袖子,骨子裏那根犟種筋被戳中了。
她起身在院中轉了一圈,撿了個小樹枝回來,在成墨旁邊蹲下,用小樹枝在地上劃了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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