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拓片的詛咒(四) “你是被冤枉的。”(2/2)
“首先,我們可以先排除詛咒殺人。你阿爹既然是司工參軍,想必也碰過拓片,但他卻沒死。那說明什麽?說明那什麽魏令的怨魂是被編出來混淆視聽,掩蓋真相的。”
成墨一臉茫然,不知道情形為什麽會發展到這一步,但顯然,晏燎雲根本不懂什麽叫“別問了”。
晏涔又在“一”
“第二,如果成參軍真的是被冤枉的,那殺人行兇的又是誰?殺人手法是什麽,偷盜手法又是什麽?最有動機的人是誰?”
晏涔條理清晰地道,“別的暫且沒有答案,但殺人動機這一條,只看拓片丢失後獲利最大的人是誰就可以了——如今看來唯一獲利的人只有樊思。
“樊思原先是成參軍的副手,很可能因為嫉恨成參軍的官職比他高,早就想取而代之……你既然如此厭惡樊思,卻斬釘截鐵地說我猜錯了?”
話音落下,晏涔輕輕眨了下眼。随着烏黑長睫重新掀起,她唱戲似的變了臉,神采飛揚的五官瞬間收斂,像條委屈的小狗一樣蹭過來。
“墨娘這麽說,肯定是知道什麽我不知道的事情吧?”
她清澈明亮的黑眼珠直勾勾望着成墨,緩緩笑了下,咬字放輕,“如果官官相護不是說胡知州相護樊思的話,那還會是誰?”
你又為何咬定不肯說出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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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州州衙。
沈釋拎着一壇酒和一個提盒,找到樊思。
“同袍一場,我既然路過通州,也該去看看成大哥。”
樊思一怔,思忖片刻點了點頭:“行,包在我身上,但是公子,我這頭也就能争取到一炷香的時間,您長話短說。”
沈釋颔首:“足夠了。”
到了牢獄外,鐵門森然,陰氣逼人。
樊思跟阿粥并排跟在沈釋後面,正準備一起進去,忽地被阿粥攬住肩膀。
“我跟成大哥不怎麽熟悉,沒什麽話說,就不進去了。”阿粥的笑容一如在軍中時那般溫厚寬和,“樊兄弟,咱們有些年頭沒見了。走,咱倆找個地方坐坐,你陪我喝兩杯。”
樊思略一遲疑,還是應了。兩人并肩走開,話題從舊日沙場聊到如今的差事,聲音漸遠。
外頭晴空萬裏,一進入牢獄瞬間就昏暗下來。鐵門“吱呀”一聲打開,沈釋走進去,只見高處一扇狹窄的天窗漏進來罅隙光亮,正落在躺在草堆上的人身上。
成如一頭發淩亂,臉上還有些傷,躺在草堆上費力地喘息。他聽見動靜勉力睜開眼,目光在昏暗中對上一雙熟悉的冷定雙眸,整個人猛地一震:“将軍……”
沈釋放下食盒和酒壇,擡手示意:“不在軍中,稱‘涉川’便是。”
成如一咳了兩聲,苦笑道:“涉川是公子的字,那……那怎麽使得,公子怎會在通州?”
沈釋打開提盒,一樣樣往外拿,都是些好消化的清粥小菜。
“有事路過,見了樊思才知道你的事。聽聞你病了,這酒壇裏是治風寒的藥,還有一些清淡飯菜,你先吃飯墊一墊,吃完喝藥。”
沈釋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沉靜、清冷,但自帶一種讓人信賴的可靠。
成如一看着面前的飯菜,眼眶不知不覺紅了。
“這不算什麽……咱們當初以一百人對南夏一千精銳那次,餓得樹皮都啃了……不也熬下來了嗎?小病罷了,還勞公子惦記。”
他勉力坐起身,一口一口吃完了粥,又将藥喝下,氣息才穩了些。
沈釋這才開口,不急不慢地問:“外面傳的詛咒殺人,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別提了,證據齊全,口供都有了,就差畫押——還能怎麽回事?衙門已經認定是我做的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沈釋看着他,“你是被冤枉的。”
成如一吃了些東西,終于有力氣起身。他把飯菜的碗碟收進提盒裏,一層層摞回去。
他苦中作樂地自嘲道,“嗐,我說自己是冤枉的又有什麽用?”
“那三個接觸了碑刻的人是怎麽死的?”
“我不知道。”成如一搖頭,“他們布了層層天羅地網……我成如一不過一介小小參軍,哪裏逃脫的了。”
“‘他們’是誰?”沈釋敏銳追問。
成如一将提盒往沈釋跟前一推,沉默地笑了下,意思是別問了。
沈釋沒有強求。他深吸一口氣,換了話頭:“我這次來探望你,還為了另外一件事。修通州道的時候,你可曾認識雲山道長?”
成如一微微挑眉,道:“認識。道長神機妙算,堪輿一道少有人能及。也難怪南侍郎專門去請了雲山道長出山。”
沈釋又問:“你們修築通州道是怎麽挖到雲門十三品的?單純是個意外嗎?”
成如一定定看着沈釋:“公子,你問這個做什麽?”
沈釋壓低聲音:“當今陛下因十三品缺三品未尋得而将雲山道長下獄。成大哥,我認真問你,這和你下獄的事有沒有關系?”
成如一不由得愣怔了下:“雲山道長被下獄?為何?”
他被抓的時候,這件事還沒傳到通州來。
“疑似私藏最後三塊碑刻。”沈釋看着他,試圖從他的神情中找出一絲破綻。
然而成如一眉頭微皺,似乎還在思考這其中的關聯。
沉思半晌,他斂了神色,“公子,這件事不是你該管的,今日出了這道門,千萬別跟人提起。”
聞言,沈釋劍眉微挑。
他反手指向牢門的栅欄,不客氣道,“你這道門八面漏風,連你都護不住,還能護住我了?”
作者有話說:
師兄妹嘴都有點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