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拓片的詛咒(一) 巧了,我也是染了風……(2/2)
樊思說:“暫時還沒定罪,只是關着。”
沈釋問:“既然是州府的秘事,你這麽告訴我不妨事嗎?”
“無妨,”樊思一擺手,“這事只有當時在場的人知道,再說了公子你只是路過,又不會久留,啧,再不讓我找個地方說說,我都要被憋死了……公子,你到通州來是辦什麽事?我老樊如今在通州州府也算說得上幾句話,要有什麽用得上的地方,公子盡管使喚……”
說着,他提起酒壺,要給沈釋空了的酒碗滿上。
沈釋擡手覆在了碗上,“差事在身,只喝一碗。”
“哦哦。”樊思了然,“鎮南軍中的差事是吧?那我不問了,那是得保密。”
兩人又敘了幾句舊,沈釋習慣性地邊應答邊留意四周,突然,他目光一頓,落在街邊兩個熟悉的身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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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涔跟着這位溫聲細語的大哥,難得老實了半天時間。
大哥叫阿粥,人如其名,溫吞的很。晏涔這樣的狗脾氣,旁人越硬她越硬,可旁人态度軟起來,她反倒沒招了。
某種程度上,沈釋實在是太了解她了。
晏涔今日還是小少爺裝扮,捏着鼻子跟在阿粥大哥身後,聽他一路上跟人聊天套話。
這是一項很安全的任務,因此也格外無聊。晏涔聽的困倦,主動開口問:“阿粥大哥,沈釋這五年在做什麽事,為什麽會有這麽多親衛啊?”
阿粥脾氣很好地笑笑,“這得公子自己告訴你,我們可不敢越俎代庖。”
唉。晏涔有些頭疼。一拳打在棉花上,她真是有勁沒處使。
晌午時分,五髒廟開始鬧騰。
晏涔被街邊那家面攤的香氣勾的走不動道,阿粥哭笑不得,“行,任務暫停,咱們吃面去。我請姑娘。”
晏涔摸摸自己的錢袋子,眯眼笑着揚起腦袋,“我有錢!”
“不是那個意思。”阿粥神秘一笑,“每組都有一塊銀錠,公子給的,今天咱們出任務所費花銷,包括了打點人情、夥食費、租用馬匹等等,都用這塊銀錠。”
晏涔恍然大悟。
但她點面的時候,還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問攤主:“你們攤上續面要錢嗎?”
攤主笑呵呵道:“不要錢,公子盡管敞開了吃!”
晏涔這才松了口氣。
阿粥笑了笑。
晏姑娘的身量比尋常女子高半個頭,可能是從小習武的緣故,骨架也挺拔,但下巴略尖,整個人瞧着更偏向瘦削,就算敞開了吃又能花多少錢?
“你放心,就算他要錢,咱們這組夥食也管夠。”阿粥寬慰她。
将軍臨走前,還偷偷從自己賬上支了些錢給他。
這孩子可別為了省錢舍不得吃啊。
阿粥暗暗想,将軍這個師妹分明瞧着挺乖巧懂事的。
走了這麽多路也不喊累,去跟人套話的時候,也能靈活的同他打配合,吃飯還擔心會不會花多了——怎麽看也跟花卷兒豆阿饅說的完全不一樣。
去劫……不,帶走晏姑娘那天,他在城外做接應,因此并未親眼見着城裏的情形,是後來聽花、豆二人繪聲繪色地轉述。
什麽當場翻臉,什麽硬剛将軍,那叫一個驚心動魄。
如今看來,是這兩個小子太誇張了吧?
這麽想着,兩碗熱氣騰騰的面端了上來,“二位客官您慢用!吃完再續,續面不要錢!”
他和氣地道了謝,取了筷子開始吃。
正當他吃了一半的時候,對面傳來碗底和桌面相磕的聲音,随即清亮的少年音響起:“攤主,再來一碗!”
阿粥震驚地看過去。
然後震驚地看着晏涔又吃了三碗。
第三碗放下的時候,阿粥終于心驚膽戰地出聲:“姑……少爺,你悠着點,要是撐壞了胃可得不償失……”
他算是知道為什麽将軍偷偷多給他塞了一塊銀子了。
……這是一個十九歲姑娘該有的飯量嗎!
好在晏涔沒要第四碗。
阿粥快三十歲了,也不過吃了兩碗,他看着晏涔面前排排齊的三個面碗,難以置信地問:“你平日裏都這個飯量嗎?”
晏涔點點頭。
阿粥:“可你身形……與飯量也太不相符了……”
晏涔眨着大眼睛,理所當然的:“因為我還在長個兒呢!”
阿粥大為震撼。晏涔繼續說:“而且我練輕功,吃太胖就飛不起來了,所以只能更勤勉的習武,但這樣一來就更想吃飯了……”
話音未落,忽地春風掠地而過,帶過了面攤旁那家藥堂裏的吵嚷聲。
掌櫃的連連擺手推拒:“不賣不賣,都說了瑞春堂不賣你……”
被推到在門外的姑娘臉上悲憤交加,扒着門框不肯後退,奮力朝着掌櫃的方向掙紮。
“你們為什麽不肯賣藥給我?我爹得了風寒,昨夜就起不來身了,再不吃藥真要出人命的……”
那姑娘眼眶一下子紅了:“我知道,因為我爹被下獄了是嗎?宋伯伯,你們大夫也看人下菜碟嗎?”
掌櫃的似乎也有些被逼急了:“小墨,你也體諒體諒我們!你爹他是因為殺了人才被下獄的,我們都知道了,如此不義之人……”
“我爹是冤枉的!而且此案還未定罪!”
“哎呀,你跟我說有什麽用?那是官府的事——來人!”
堂內四名護院提着棍棒上前,一步步逼得那姑娘往後退。
那名叫“小墨”的女子一只腳堅決地踏在最後一階臺階上。
她咬牙擡頭,聲音發顫,強撐着不後退一步。
“可是當初修通州道時,瑞春堂好心給廂軍治病,官府推诿不肯拿錢,是我爹幫你們把診金要來的……你們瑞春堂那時候怎麽不嫌我爹‘不義’?”
她淚如雨下,“成墨以為,瑞春堂掌櫃至少是個有醫者仁心的大夫!宋伯伯,宋伯伯……我爹真的撐不住了……求您救救他吧……”
他們今日一路打聽,早聽人說通州州衙最近不太平,丢了要緊東西,還接連死了人。只是沒想到吃個面就撞上了嫌犯親屬?
與此同時,只聽身後“啪”一聲。
晏涔拍案而起,幾步跨到瑞春堂門前,朗聲道:“成姑娘,你要買什麽藥?”
成墨一怔,下意識答道:“治風、治風寒的……”
晏涔點了點頭,轉身對掌櫃道:“巧了,我也是染了風寒。你給我開幾帖藥,價錢好說。”
瑞春堂掌櫃:“……”
成墨:“……”
阿粥:“……”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