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勿取千歲貪與嗔(1/2)
第411章 勿取千歲貪與嗔
劉羲承認,她是有點缺德在身上的。
邀請袁紹、袁基、袁珩、荀彧、荀攸,但瞞着曹操父子;邀請袁術、陰循、霍嶺、許夏、董襄,但瞞着袁珩父子三人……大宴群臣倒也不至于,不過功臣與從龍臣都在。
如果你因為沒有被邀請而不平衡也沒關系,因為朕即将推行季度績效考核與年度績效考核,以後綜合排名前一百的各地臣子都可以來跟朕過年。
袁珩對此銳評:這跟年會上員工抽中的特等獎是“跟老板一起吃飯”有什麽區別?
系統嘆息着回應:【大概區別就在于,這是跟皇帝一起吃飯吧。】
袁珩嘆氣比系統還誇張:【可憐孟德世叔傷得比我重許多,還得馬不停蹄趕回來陪酒陪聊陪笑。】
說劉羲不是故意折騰的話,就連袁術都不信。但那又如何呢?袁珩目光一飄,落在了庭院唯二的兩架輪椅上。
孟德世叔雖然暫時失去了健康,但他也獲得了天子親賜·前屬于董卓的輪椅啊。
“令音。”一道銜着笑意與遲疑的聲音在袁珩身後響起,驚喜交加而又小心翼翼,“我瞧着你仿佛又長高了?”
袁珩從袁基與曹操身上收回了視線,不再深究他們之間又達成了什麽陰間交易。反正這世上總有極個別人永遠都做不到安分,而默許他們活下來的袁珩将終生承擔起這份責任。
別問她和他們會否因此感到痛苦和疲憊,這叫與人鬥其樂無窮,純屬是心照不宣的愛好。
“子脩世兄利眼,是又長高了一些。阿父昨日還指着家中的院門念叨,說我當年才多高啊,如今卻已長成了能看見孟德世叔頭頂的模樣……咳。阿丕,來,讓阿姊抱抱你好不好?”
曹昂見她态度仍是一如既往,心裏當即便是一松,又沒忍住一樂。
他爽快地将懷中的曹丕塞給袁珩,根本不在意兩歲出頭的弟弟的安危,滿心滿眼都充盈着“未央沒有生我氣”的愉悅。
“阿丕喊‘未央’喊得可利落了!”曹昂得意地炫耀起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教的,“我聽颍川王說,阿丕方才剛見到阿父時也這樣喊,阿父的臉都綠啦。”
袁珩是最早抵達皇城的人,一進宮就拎着那只箱籠與劉羲密談好幾個時辰,從嘉德殿離開時已是玉兔東升,這會兒也才出來不久,難免錯過了不少故人重逢的好戲。
所幸這裏有的是人願意為袁侍中更新進展,而曹昂也不過是占了個天子近臣之一和多年交好的便宜。
袁珩臉都快笑爛了:“然後呢?”
“然後?阿父為了能與本初世叔說幾句話、緩和關系,就嚷嚷着讓他過來管一管……叫路過的呂奉先聽見了,不過半刻鐘就有了‘阿丕其實是袁曹之子’的流言。”
袁珩很沒素質地大笑出聲。
【看吧。我剛剛就委婉地勸過劉羲了——不能因為自她登基後氣象一新,就大張旗鼓地在年夜搞上了美式露天派對。】袁珩雖然嘴上這麽說,其實那股看熱鬧的意味藏都藏不住,【現在她滿意了吧?直接變成了大銀趴。】
“不過也算好事?”曹昂撓了撓頭,歉疚且羞愧地望着袁珩,很難不懷疑當年曹操把自己身上所有的真誠和赤忱都給排出來了,“本初世叔雖臉色還是很難看,并且不小心掀翻了阿父的輪椅,但他們沒有吵起來,還說了好一會兒的悄悄話。”
嗯,掀翻輪椅嗎?阿父果然還是當年那個“我劍也未嘗不利”的意氣袁神啊。
袁珩微笑道:“如果是他倆的話,那也正常。”
畢竟他們一直都挺塑料兄弟的,如今也是“看在孩子的面兒上”湊活着和好,心裏指不定還是你猜忌我、我疑心你。但一段關系有一段關系的拴法,袁珩自己也不是什麽關系健全的人,又何必去深究?
“唔。他倆正說着話呢,你的叔父便不知從何處鑽了出來,很大聲地詢問他們到底誰是阿丕的生母……上蔡侯親自轉着輪椅拼了命地攔,也沒能攔住你阿父把人推到了陰元基身上,狀若痛心疾首地讓你表兄‘管好自己的丈夫’,你大人覺得失了顏面,自覺沒臉見人,這才決定去和我父親待在一處。”
袁珩面色一頓,不由皺眉:“子脩世兄不妨以職務代稱。”
什麽你阿父、你叔父、你表兄、你大人的。曹子脩你現在罵人可真高級!
“嗯嗯嗯。”曹昂從善如流,繼續為袁珩講述她的親友,“你文若世兄……呃。荀尚書是與你老師、咳,荀州将是與邺侯一道入宮的。他們一向很安靜守己,然颍川王與陳留王執意要趁機向各自的老師道謝;他二人實在迫不得已,到眼下都還在考教兩位大王的學問。”
袁珩很想笑,但看在劉羲的面子上忍住了。荀攸和荀彧究竟是迫不得已還是故意為之,這真是好難猜啊。
曹丕似乎感受到了袁珩發自內心的快樂,咯咯地笑出了聲;他脖子上還挂着袁珩贈送的長命鎖,一個勁兒地喊着“未央未央”,顯然是辜負了曹操和袁紹剛才挂羊頭賣狗肉的教育。
袁珩盤算着稍後就去找完全沒丢人的恩師與未婚夫,眉眼一彎:“這就不必提職務了。”
像這種長臉的親戚大可以重點強調一下關系。
頓了頓,她又狀若不經意地問道:“我方才看見了楊修。倒是稀奇得很,他頭一回沒跟阿婉吵起來;也不知在暗中商量了什麽,臉色一個賽一個的難看。”
她忍不住試探起了弘農楊氏的立場,到底還是疑心楊彪會把名單的事情猜到自己頭上并加以怨怪。
“哦哦哦,這個啊!”曹昂爽朗一笑,再次接受了袁珩關于稱呼的指令,“你表弟那是在跟你從姊分享新鮮事兒呢。先前豫州不是有些你和廬江周瑜的流言嗎?那些故事傳出來也有段時間了,周瑜又在雒陽,平時少不得被人提起;有人問到了小喬将軍頭上,據說她信誓旦旦此事為假,因為她都問過了,‘靜靜說他沒有胞宮,而衆所周知,沒有胞宮的進不了他們汝南袁氏的大門,袁氏女就好這一口’。”
曹昂說罷略微一頓,虛心請教:“所以,為何你們都喚周瑜為靜靜?”
袁珩:“……”
袁珩:“…………”
袁珩直接忽略了曹昂的疑問,眉頭皺得死緊。那真不怪袁婉和楊修都面色難看得如同吃了史一樣,畢竟他倆一個就是袁氏女,一個是袁氏女生、呃,現在疑似是袁氏女讓人生的孩子。
袁珩嘆了口氣:“小喬她究竟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的?”
曹昂就悄聲道:“應當是故意不小心的。阿珩也知道,你從姊教過不少學生,其中就有小喬将軍與她的親姊喬岚。雖不知其中發生了何事,但小喬曾有一段時間逢人便說你從姊是個負心人……”
袁珩吓了一跳,已經來不及計較曹昂滿口的你從姊、你表弟了,目光灼灼:“這又是怎麽回事啊?”
曹昂兩手一攤,狀若無辜:“我真不知道哇。不過可以問問周瑜、孫策,聽說他們也對你從姊頗有些怨言。他二人眼下應當正與昭姬、奉孝在一處,我來找你時從他們身邊路過,恰好聽見奉孝在講令音你怒罵祢衡的精彩事跡。”
袁珩不由莞爾,暗自将此事記在心中,并決定得空後去找袁婉。她沒再多問旁人,正想要将曹丕還給曹昂,便聽見不遠處的梅樹下傳來了一道高昂激動的嗓音,振振有詞而又聲如洪鐘:“你們看,我說什麽來着?曹丕他當真是袁曹之子,當年此事被捅破時我也在場——”
袁珩、曹昂:“?”
袁珩、曹昂:“???”
兩人齊齊錯愕回頭,果不其然看見了喝得滿面酡紅的呂布,以及他身邊恨不得當場自刎歸天的、尴尬的張遼與夏侯惇。
夏侯惇不動聲色地退後一步,左右張望,大聲地自言自語:“咦。妙才在哪裏?我不是和他一起來的嗎。”
早就退了幾丈遠的夏侯淵:婉拒了哈。我跟你不熟。
只有馬超渾不在意,不僅聽得津津有味,還非常不講究地啧啧稱奇:“這倒是與小喬将軍所言都合上了。咦,不知荀尚書此時何在?”
張遼滿頭冷汗地勸:“呂奉先,呂奉先你快別說話了。馬超,你也趕緊閉嘴!”
沒看見袁侍中的拳頭都捏緊了嗎?她雖然不能成功單挑你們兩個人,然而且不提人家只要一聲令下就能叫來幾十個人弄你們,只說袁令音與曹子脩各有一位永久性/暫時性為國捐軀殘疾父親——
你倆祖上有幾個開國功臣啊,等會兒把人家氣得在輪椅上尋死覓活的,你們賠得起嗎!
袁珩的拳頭蠢蠢欲動。曹昂看起來仍在傻樂,但根本就沒有阻攔袁珩的意思,眼裏兀自滑過一道狠戾的光。
系統根本不敢勸。因為嚴格來說,如今這完全崩壞掉的野史大漢宇宙是它一手造成的,我們未央純粹是受到了自己的牽連。
然而比袁珩的拳頭更先一步抵達戰場的,是荀彧那幾乎嵌在了骨子裏的香氣。容光清雅的君子無需多言,只消與他那同樣清正忠直、有教化帝王與袁珩之能的從子往那兒一站,再如何混不吝的人都得瞬間老實。
呂布看起來還有很多話想說,卻被緊随荀氏叔侄身後的霍貞一把拎走,其餘幾個武将也頓時作鳥獸散。
曹昂遺憾地嘆了口氣:“可惜了。”
荀攸看他一眼,狀若溫文爾雅,開口時卻隐隐幾分不客氣:“原來子脩竟在此處?孟德正在四處找你。”
至于一直處于袁珩和曹昂注視下的曹操是如何“正在四處找”兒子的,你最好不要多問。
……曹子脩,我真的說過很多次了。禁止你單獨帶着弟弟來找我家未央!
曹昂欲言又止,磨磨蹭蹭的不太想離開。然而荀彧只向他投來寧靜從容的疑惑一瞥,他便立即因愧疚而偃旗息鼓,抱着曹丕蔫蔫兒地告辭了。
袁珩略帶不忍地嘆了口氣:“先生何必待子脩如此無情?那并非是他的過錯。”
荀攸:“。”
熟悉的心梗感覺又來了。
荀攸額頭一痛,很聽不得袁珩這副“先生不要無理取鬧”的口吻:“袁未央,你怎麽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啊?”
這孩子也太心軟、太純善了一些。曹操把你的肩膀捅了個對穿,你怎麽半分脾氣也無?
袁珩:“?”
荀攸這話她都不好意思接。可她總不能告訴老師自己不僅寫了本子,還計劃着等曹植出生後也給我們孟德世叔來一份袁氏兄弟同款絕育藥吧?
于是袁珩只能可憐兮兮地低下頭,聽荀攸痛心疾首地勸她長點兒脾性,善良也需要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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