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一心只讀聖賢書(1/2)
第410章 一心只讀聖賢書
袁基和袁術是踩着除夜當天抵達的雒陽。此時天光大亮,已是未時初,袁珩卻還在榻上昏昏沉沉睡得不知天地為何物;回家兩日有餘,她卻有三分之二的時間都在睡覺。
考慮到袁珩那堪稱恐怖的旺盛精力,這種睡眠方式很不尋常。但面對袁珩的嘀咕,系統堅稱她只是太累了,連軸轉了這麽多年頭一回不用枕着刀劍睡覺,任誰都會睡得死沉——好了未央快別問了,你阿父又來給你送蜜水,可別辜負了他的心意。
“……她真的沒懷疑過?”前來拜訪做客的郭嘉倒吸一口冷氣,敬佩地看着荀彧,“阿珩的疑心病很重,你與邺侯究竟是怎麽騙過去的?”
荀彧站在白雪皚皚的庭院中,遙遙望向對面正在搬運箱籠的仆從。袁基端坐在輪椅上,蹙眉數落着跟前狀若老實的袁術;回京述職的袁婉不遠不近地站在拐角處,偷聽得聚精會神,還不忘罵走了探頭探腦、鬼鬼祟祟的弟弟袁燿。
“未央心裏都有數。”他收回了視線,語氣平靜地講出了可怕的話,“她有多敏銳,奉孝還能不清楚嗎?無非是借機躲避訪客以及諸多探聽。不僅能安心地休息一段時日,還能順帶再記一筆我與本初世叔對她作的孽,何樂而不為?”
郭嘉的猜測得到了證實,不由隐晦地睨了荀彧一眼,意味深長:“荀尚書從來缜密。”
能讓袁珩吃得放心、荀彧和袁紹下得放心的安神藥,只有可能出自天子之手。人人都擔憂袁珩勞累太過,人人都盼着袁珩睡個好覺,她再怎麽犟也不會不識好歹,更何況她從來都嘴硬心軟、最重感情,選擇默許也在情理之中。
荀彧并不意外郭嘉會猜到這一層。他不動聲色地轉移了話題,輕聲嘆道:“日前朝議陛下已為曹孟德正名,他與含章也就這幾天便能率軍抵達雒陽。屆時袁氏府中恐怕很難太平。”
在外頭四散開來興風作浪的人已陸續回京。袁珩、袁基兩路人馬都算是踩點到的,曹操、霍貞、程立等人更是要來個風光的大軸出場;但無論誰先到誰遲來,雒陽如今也是人才濟濟,要是不發生點兒什麽樂子都對不起這份熱鬧。
荀彧和袁珩都如是作想。只不過前者是憂心忡忡萬分提防,後者是翹首以盼暗中期待。
系統慈愛地看着被袁基回府動靜吵醒、面上猶帶幾分矇眬睡意的袁珩,溫聲勸道:【未央再睡會兒吧?你昨晚伏案寫書太久,這幾天又不用上朝,完全可以敞開了随便休息。】
可憐見的。我們未央從十一歲開始就沒怎麽睡過懶覺了,她還只是個在長身體的孩子啊!
袁珩還沒徹底清醒,雙眼不自覺就閉了一半:【也不是我想寫那麽久、那麽晚的,只有夜間我榻前才沒人一直守着監視,能夠偷摸着寫一點兒。】
《大漢演義》即将完稿。袁珩故意分了上下兩冊,上冊四十篇已進入尾聲,但下冊就是拿來騙人的——她只在下冊中寫上了那些而今尚不顯名聲、往後注定會大放異彩的人物姓名(譬如曹丕,諸葛亮,周瑜,孫策孫權等),卻根本沒打算真的填坑;別問,問就是這樣做能讓她在死後都能折磨世人幾千年。
什麽?你說袁珩真是太壞太缺德了,竟然故意把《大漢演義》做成荀攸的十二奇策、曹雪芹的《紅樓夢》,而後者好歹是因為不可抗力因素才沒能完成,她純粹是主觀惡意?
樂。你難道是第一天才認識袁珩嗎……!
【還是不睡了吧。】袁珩喃喃輕聲,【我仿佛聽見大人與叔父回來了,是不是?我得趕緊起來,去收拾他們、取笑他們、羞辱他們。】
她略有些困倦地打了個哈欠,搖搖晃晃地坐起身,碰了碰包紮得嚴嚴實實的傷口,頓時疼得呲牙裂嘴、精神抖擻;随後又因為顧及在屏風後辦(監)公(視)的袁紹,硬生生咽下了湧到喉頭的哼叫聲。
所以說人有時候還是得聽長輩的勸。
你爸讓你在馬車中養傷休整你就應該照做,而不是為了裝個大的和報複個久的一意孤行疾馳數十裏地,導致自己原本已經結了痂的傷口在天子與公卿百官眼前直接裂開,鮮血沁得朱紅衣裳色澤深淺不一,令衆人驚駭不已。
彼時劉羲的眼淚一下子就開始往外冒了。沒人知道天子已經決定要通過讓曹操七步成詩的方式刁難出氣,只能得見她哭得悲痛欲絕、情真意切。
須知劉羲當年死了半路父兄、塑料皇兄也沒這麽傷心。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家産BE了呢!
……後來發生的事情袁珩拒絕回憶。如果非要概括的話,無非就是焦頭爛額的爸(荀攸)、痛哭流涕的媽(劉羲),恨不能以身代之的哥哥(荀彧)、開朗的她。被強行擡回府中的袁侍中還不忘身殘志堅地對他們殷切陳情,說自己真的并無大礙,陛下與先生就不必将此事告訴家父了吧?
公卿大臣們快被吓哭了。但沒有人敢在這種時候發出不該有的動靜,以免同時獲得天子的暴怒、袁氏的瘋咬、荀氏的冷遇、自己的名聲。
這又如何不算袁令音能止公卿啼哭呢?
不過腹诽歸腹诽,到底還是佩服與敬重更多。身受此等重傷還能談笑風生的,若是霍貞、張遼、呂布、董襄、關羽、馬超這些猛将倒也尋常,可袁珩只是一介文官啊!
恐怖如斯。汝南袁珩果真恐怖如斯!
而此時此刻,袁珩正蹑手蹑腳地捂着傷勢在榻上蠕動爬行,連系統這種溺愛孩子得沒邊兒的生物也覺得袁珩有點吓人了:【袁未央,你就非得争這一口氣嗎?】
袁珩爬下了床榻,冷笑道:【這叫出一口氣。我也很想開開心心過大年啊,都是袁公業欠我的。】
但很不幸,袁珩報複未半而中道被袁紹捕捉并被範香君反手塞回被窩裏。袁紹皺着眉,不甚贊同地看着試圖用祈求的眼神打動範香君,不輕不重地訓斥:“知道你想要尋他們晦氣,可也得先照顧好自己啊。也不明白未央你到底在急什麽?你能隐忍被困車中的仇恨近十年、為複仇連尚未痊愈的傷勢也不管不顧,怎麽輪到大兄你就忍不住了?”
袁珩:“……”
袁珩:“…………”
我的天。袁本初你乾什麽這樣陰陽怪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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