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把荀彧捆在馬上（2/2）

“世兄不妨先下車？跟我過去看看就知道了。”

荀彧聞言，撩住車簾的指尖不由撚了撚。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袁珩，哪怕她看起來沒有任何問題，既不曾露出憋壞水時特有的無辜，也不曾挂上乾壞事前迷惑性的甜笑。

可荀彧完全憑借直覺便品出了不對勁。這要得益于多年相處下來幾乎演變為本能的洞察，他不認為袁珩能有什麽“好東西”值得神神秘秘地帶他去看；畢竟我們未央一向是大大方方地送禮物，像剛捕獵完耀武揚威地回來，巴不得讓所有人都看見她本事與身價。

荀彧垂眼看向車中案上的密信，那是袁氏部曲中的斥候傳給袁紹、袁紹又私下裏遞給他的情報——天子将在半個時辰後在雒陽南郊雒水浮橋後親迎侄兒與功臣，但袁紹太過清楚她真正的目的，不僅為此感到了久違的“孩子過于出息唯恐鋒芒太盛進無可進”焦慮情緒，還決心要将自己的焦慮也傳遞給荀彧。

然而荀彧的情緒遠比袁紹穩定，并且他早就猜到了劉羲的打算，一點兒都不意外。他更在意附在不起眼一行裏的随行人員，在京為官的颍川荀氏族人只有荀攸同往，弘農楊氏也只有袁珩的姑母袁夫人一人。

但凡是個有腦子的人都能想到，這多半與那份名單有關……只不知是他們因忌憚而主動遠離汝南袁氏，還是因避嫌而減少在人前出現。

“世兄？”袁珩不動聲色地打量着他，目光銜着幾分笑意，“世兄緣何不語？”

荀彧側身看向她，彎了彎眼：“無事。”

為了打消袁珩的顧慮，他到底還是答應了袁珩的提議，純屬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袁珩與系統期待地看着他從容步出馬車，哪怕眼裏閃爍着猜測和疑惑，也仍然借着寬袖遮眼牽住了袁珩的手。

袁珩驚嘆道：【明明看出來我有小算盤，卻還是跟着我離開了……世兄他真的超愛诶！】

系統不語，只是偷偷摸摸地打開了錄屏功能，暗戳戳地發誓要将接下來發生的一切保存下來以供每日回味；它笑嘻嘻地說：【這可是美人計的巅峰水平。】

袁珩就問，美人計還能分出個層次嗎？

系統知道袁珩在這一塊兒上也不能說是一根木頭吧，但也的确是不走尋常路，在她眼裏長得越牛逼的人越值得警惕提防。它興致勃勃地對袁珩說：【失敗的的美人計，是“這個細作居然敢勾引我”；一般的美人計，是“我的妻子竟然是細作”。成功的美人計，是“就算她/他是細作，但她/他還是我的妻子”……而巅峰境界，大概便是“明知我的妻子是細作，但跟她/他過日子實在是太舒服了，要不我也加入吧”。】

袁珩：【。】

袁珩撇撇嘴：【胡言亂語。世兄變成現在這個樣子跟我的容貌關系不大，分明是我多年來堅持不懈把他腌入味兒的成果。阿統，你怎麽能平白否定我的努力？】

系統正斟酌着言辭不知該說些什麽，便看見袁珩忽然零幀起手，單手将荀彧扛起來翻身跨坐于春榮背上；伴随着荀彧錯愕的驚呼與叫喊，袁珩動作很迅速地拆下了綁帶，自身後拉過荀彧的雙手環于自己腰間，并牢牢捆住。

“世兄別掙紮了。”袁珩笑嘻嘻地往後一靠，回頭親了親荀彧雙唇，欣賞着他惱怒而無措的神情，饒有興味，“想來你也知道陛下會親自迎接我們。她最想看什麽，難道世兄還不清楚嗎？”

而後她也不等荀彧回答，自顧自一夾馬腹，手持缰繩絕塵而去，對身後發出宛如被偷了狗似的哀嚎的老父親連個安撫的手勢都吝啬給予。

袁珩得意地炫耀道：“哼。我自幼便善騎射，彼時阿父還誇我來日能做大将軍——世兄別怕，你不會被甩出去的。”

荀彧：“……”

荀彧：“…………”

是嗎。那你如今沒能做上大将軍，本初世叔一定很失望吧？

荀彧面無表情。或許是被風雪吹的，或許是被袁珩的頭發扇的，也有可能是被袁珩給氣的；他熟練地發現自己心裏的大石落了地，又熟練地發現自己竟然命苦地感到了安心，于是不由得笑出了聲。

袁珩：“？”

袁珩吓了一跳，驚疑不定。世兄該不會是被折騰瘋了吧？

卻聽荀彧心平氣和地喊了她一聲：“袁未央。”

袁珩盡可能若無其事地應了一聲：“我在。”

“此處距離雒陽約有四十裏。”荀彧自己都有點兒佩服他在此時還能冷靜思考盤算、回憶分析的本事了，或許這就是跟袁珩鬼混多年鍛煉出來的絕世能力，“我記性遠不如珩女公子，勞駕袁侍中提點一二：彧可曾在同等距離的行路途中強行将你關在車內，不許你騎行前往呢？”

袁珩：“。”